然而，不用等明天，沈奕棠的电话铃声清脆作响。

陈晞在那头语气紧张轻颤：“奕棠，你在哪里？我现在好想见你！你现在在哪里？”

“发生什么事了？你别急，慢慢说。”

“刚才有人从门缝里塞进一封信，又是那种恐吓信……奕棠，我一个人在宿舍，好害怕。你能不能过来陪我？”她急促地说着，尾音带着受惊后的哭音，“要不……你告诉我，你住哪里？我去找你吧！”

“晞晞，你别害怕！我马上过来。”沈奕棠边打电话，边盯着水声哗哗的浴室大门。他瞪着眼睛，下颔猛一抽紧，大步走到浴室前面。

“欣宁，能听到我说话吗？”他的手落在门把上。

里面的水声没停，欣宁能听到他的话，但讨厌他如此扰乱自己。

“欣宁，你先停一下，我就说两句话。”他忍不住重重地叩门。

欣宁抿抿唇瓣，背过身躯，揉搓着手臂的泡泡，站在花洒下细细地冲洗身体。热水抚过她雪白的肌肤，浴室里缭绕着淡淡的雾气，她抹去脸上的水珠，对着门板拧起了眉。

打扰她做瑜伽，打扰她洗澡，他是想引起她的注意么？真可笑！他凭什么以为将一个人毫无尊严地伤害之后，还能保持着跟从前一样的热情？

“你不回答，我要进来了啊！”沈奕棠无奈地低喊。

紧接着，欣宁还来不及关掉花洒，他就真的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开门的钥匙。她又惊又怒，飞快扯过旁边的大浴巾遮住自己。

“出去！”

“咳！对不起，我一直敲门，你没回应，所以……”

“你们沈家就这么一点教养吗？”

欣宁扣紧浴巾，尖锐地嘲讽。

她并非矫情，此一时，彼一时，在夫妻关系濒临破裂的情况下，这样的冒然闯入就是对她的侮辱。

沈奕棠也没有反驳，俊脸微红，艰难而懊恼地别开眼睛。他的嗓音有抹奇异的沙哑：“我是想问你……我们的那份约法六章还算数吗？”

欣宁冷笑：“签过字，盖过指印，不需要证人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沈大总裁，需要我解释什么叫作‘算数’吗？”

沈奕棠迟疑了一会，似乎难以启齿。

“不要装模作样，有话直说。”欣宁开始觉得冷，他定然是想破坏条约了吧！

沈奕棠涩涩地开口：“关于第六条……陈晞好像遭遇到一点意外，我需要赶过去看看情况，向你说一声。”

欣宁嗤了一声：“如果我不同意，你就不去了吗？”

他错愕地看着她，缓缓抿紧唇。

“你去吧！请把门关上。”她忽然收住笑，面无表情，以很冷很冷的语气答应了。

沈弈棠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

陈晞住在美术馆提供的公寓里，沈奕棠驱车过去大约二十几分钟。

她一打开门看到他担心的表情，立刻扑进他的怀里，“你来了……刚才可吓死我了！感觉外面走廊一直有人走来走去，脚步声好恐怖……”

“外面哪有什么人？都是你自己吓自己。”沈奕棠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好了，别怕。我去被你倒杯茶。”

她回来这里久，他还是第一次进入她住的地方。

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能一个人住四十平的高层公寓已是难得，美术馆的福利不错。

房间里的装潢很简单，但布置得很温馨，尤其是家具的摆设。奕棠这才发现每一样家具都能掀起他的某些记忆。窗户的方向、窗帘的花纹、书桌的位置、餐桌的颜色……

上大学时，她因为要兼职做家教住学校宿舍不方便，索性在外面租了房子。那时候他们拍拖，他周末时都会去她那里，那间租来的窄小公寓成为两人的甜蜜小窝。

小窝里的家具很少，但都是他们俩共同精挑细选，连像框的摆放位置两人都讨论得兴致勃勃。

沈奕棠朝窗前的桌子看过去，果然上面有一张熟悉的照片。他们一次外出郊游，穿的是黑白色系的情侣装。到景点拍照，很多人都夸他们是气质外貌相当登对，她从始至终笑得格外灿烂甜美。

他情不自禁向照片走去，目光久久落在她幸福的笑容上。那时候，他们多么无忧无虑。

陈晞起了身，从后面轻轻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房间里的一切，跟以前我们温暖的小窝一模一样？”她的小窝从来是因为有他而温暖，连空气里洋溢着幸福。

“恩……”沈奕棠闭了闭眼，眼前所见的画面不变，身后的女人也不变，但真的什么都没变吗？

“奕棠，不知道为什么，相隔四年再跟你在一起，我总觉得缺乏一种安全感，有时候心里空荡荡的觉得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