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上有风吹过，拍打在玻璃门上，呜咽的风声像是悲悯的唱腔。

“可你给的，我已经承受不起了。”

第70章 念旧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记忆里熟悉的布局和陈设。

康愉说过，宋舒白是一个很念旧的人。

果不其然，三年过去了，这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

秋铃不由得想，是不是到了现在，她也变成了宋舒白所念的那个“旧”。

她看沙发，看椅子，看空调和花瓶。

唯独不去看他。

沉默的硝烟充斥了空间里的每一个角度，幽幽的栀子花香飘飘洒洒。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宋舒白渐渐冷静下来，蹙着一双眉，目光沉沉地落在秋铃的脸上。

他看得出来，此时此刻的她，伤心难过的程度不亚于自己。

但她依然倔强的，不肯看他一眼。

她今天格外漂亮，可宋舒白看着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外一番模样。

少女明眸善睐，唇红齿白，不施粉黛的肌肤吹弹可破。

她时而盈盈笑着，时而蹙眉叹息，时而泪眼婆娑。

可她的眼里，始终只有他一个人。

时间真是过了好久好久啊，久到如今，她的眼眸里再也装不下他了。

她已经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天地，有了她重新想要守护的东西。

宋舒白的胸口倏地发紧，疼得微微弯下腰，不停深呼吸，以平复自己的心绪。

“秋铃，三年前，你也是这么痛吗？”

他没有看她，目光向下，聚焦于地毯上的某个点。

秋铃一愣，看着他微微弯曲的身子，本能地伸出手，落在半空，却生生放了下来。

她说过了，到此为止。

她不能再心软了。

如今的她，有小蛋黄，有魏禾，还有母亲的殷殷叮嘱。

她不能再辜负这些爱她的人的期盼。

为了一个——并不爱她的人。

秋铃迈开步子：“我去看看小蛋黄醒了没有。”

宋舒白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知道这很可笑，”宋舒白声音像是被砂纸摩擦过一般，干得发涩：“但是秋铃，你能不能，不要和别人在一起？”

秋铃回过头看着他。

“秋铃，你能不能，再相信我一次？”

“妈妈……”

客厅过道口，小蛋黄揉着醉眼朦胧的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爸爸，妈妈……口渴。”

秋铃瞬间甩开了宋舒白的手，去厨房接了一杯温水，走到小蛋黄身边，蹲下身子：“来，宝贝，快喝点水。”

小蛋黄捧起杯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半。

秋铃看得好笑：“慢点喝，别呛着了。”

小蛋黄喝完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秋铃，又看向宋舒白。

“爸爸，你是不是又惹妈妈不开心了。”

秋铃的嘴角一僵。

宋舒白的视线轻轻扫过秋铃，落在小蛋黄身上：“是啊，爸爸不乖。”

他走过去，蹲在秋铃旁边，搂过小蛋黄的背：“乖女儿帮爸爸哄哄妈妈，让妈妈原谅爸爸好不好？”

“不好。”小蛋黄摇摇头：“我惹妈妈不开心的时候，我要自己哄妈妈，妈妈惹我不开心的时候，也是妈妈来哄我。所以爸爸，你要自己哄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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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家吧。”秋铃接过小蛋黄的话，站起身子。

她刚才蹲了一两分钟，陡然站起来，低血糖使她两眼发黑，脑袋一沉，眼看着就要往一旁倒下去。

宋舒白眼疾手快，站起来扶住她，却因为刚起身没站稳，秋铃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宋舒白的身子往后一仰。

两个人直直地一起倒在了身后的沙发上。

秋铃睁开眼睛，看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宋舒白，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的脸近在咫尺，就好似刚才强吻她一般。

“妈妈，你压着爸爸了。”

小蛋黄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两人身边，歪着脑袋，不解地看在沙发上重叠的两个人。

秋铃猛地回过神来，双手撑着就要起来，膝盖不自觉地乱蹬。

挣扎之间，宋舒白沉沉地“嗯”了一声。

秋铃低头一看——

她似乎……不小心踢到了……他的……那个位置。

她面上一红，赶紧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抱起小蛋黄，逃也似的离开了宋舒白的家。

一直到进了电梯里，秋铃的心依然“砰砰砰”的直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心肌炎复发了呢。

小蛋黄抓紧了她的脖子，方才她一路奔跑，把女儿吓得不轻。

“妈妈，你遇见鬼了吗？”

秋铃：“……”

她第一次没有回答小蛋黄的话，因为她实在是觉得……太丢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