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乐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你快回去吧，能开车吗？有多疼？”

“没事，你放心。”秋铃笑了笑。

李乐乐怔了一下，她莫名觉得秋铃的这个笑容有点……委屈？

就好像明明没有抢到糖，却为了不让大人操心，强行装出来的一个笑容一般。

等到秋铃走远后，李乐乐还站在原处发呆，周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她回过神来，微微皱眉：“总觉得秋铃回国以后，心里藏着很多事。”

中控台上的时间显示，已经9点45分了。

这里是海市最大的商圈，不到十点钟，这里的夜生活还没有开始。

星光广场四个大字牢牢屹立在商场上方，橙黄色的灯牌，巨大的logo印在半空，整片天空都暖黄暖黄的。

车流声，行人的交谈声，鸣笛声，自行车的摇铃声。

秋铃摇下车窗，任由自己坐在车里吹着晚风，发着呆。

她一遍遍拿起手机，又一遍遍关掉屏幕。

她的脸就这样沉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

她不知道要从何问起。

秋铃不禁在想，是否自己第一步踏错，往后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从前与宋舒白在一起时，她执意去追问那个她没有身份去问的问题。

而现在和魏禾在一起，她却丝毫不敢去问那个她有资格去问的问题。

是的，她不敢。

她和魏禾一路走来，彼此都决定放下心中的隔阂和执念，只想平平淡淡的在一起。

可现在呢？

她把头埋进方向盘里。

一道刺眼的光线从下方传来，随后是急促的震动声。

秋铃睁开眼睛，看见来电显示，发呆地看了它几秒之后，她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

一开口，她才惊觉自己的声音竟然这般沙哑。

“秋铃，你肚子疼吗？自己开车安全吗？”

魏禾的声音很着急，在朦胧的夜色里，他依然是那个随时把她的安危放在第一位的人。

秋铃笑了笑：“没事，乐乐告诉你的吧？我都快到家了。”

“是吗？那我在你家门口等你。”

秋铃愣了愣：“你……你回来了？”

“快了，还在路上。我不放心你。”

秋铃低了低头。

“好，我也想见你。”

-

“你要喝矿泉水还是花茶？”

秋铃在厨房拿出了一个新杯子，看向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魏禾。

半晌，她没有听到回答，反而是魏禾起身走了过来。

他拿过她手里的杯子放下，牵着她的手走到客厅，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沙发上。

然后，他半蹲在秋铃面前，用温热的掌心揉了揉她的肚子。

“还疼不疼？”

秋铃险些落下泪来。

他一直这般温柔，初识的时候，在英国的时候，在一起的时候。

他从来没有大声和她说过一句话。

她欠他的太多了，她又怎么忍心去苛责他？质问他？要求他？

秋铃闭着眼睛，轻轻摇头。

“不疼。”

沉默了半晌，魏禾微微叹了口气。

“秋铃，从我认识你开始，你就一直在隐藏自己，你明明有很多东西想要，明明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是自己消化。”

秋铃睁开眼，对上魏禾有些难过的眼眸。

她张了张嘴，轻声说道：“魏禾，我……我只是觉得……我已经欠你很多了。”

“你欠我什么？”

她一时无言。

魏禾看着她：“你会觉得宋舒白欠你吗？”

愣了愣，她摇摇头。

“同理，你又欠我什么？你当初心甘情愿地爱他，我现在心甘情愿地爱你。秋铃，你可以做到，为什么你觉得我不能？”

“我没有觉得你不能，”秋铃说：“正是因为我经历过，我才不希望你变得和我一样，处处委曲求全。”

魏禾沉默了一会儿。

良久，他站起来，坐在秋铃斜对面的沙发上。

“你既然不想再委曲求全，那你为什么不问我，乔音是谁？”

秋铃愣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魏禾。

魏禾无奈地笑了笑。

“乔音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她在商场碰见一个女生，起初只是觉得很眼熟，后来才想起来，我回国的家宴上，你是我带来的女伴。”

秋铃恍然。

怪不得乔音把衣服递给她的时候，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不知所措，捏了捏手指：“我……我相信你。”

“相信我。”魏禾轻声重复了一遍：“你到底是因为相信我，还是不够爱我，还是根本就不爱我。”

秋铃看向他的眼睛。

夜晚的时刻最适合说心里话，白日里见不得光的，无法宣之于口的，到了晚上，就像多出了一道屏障一般，似乎无论说了些什么话，都可以被谅解和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