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心动(141)
“我不知道,康愉,我不知道我要怎么帮他……”
康愉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别急,我去看看,你别急。”
宋舒白一直坐在那间卧室里,手里捏着那封信。
秋铃没有看到信的内容,只看见了“对不起”三个字。
她想起几个月前,在宋舒白母亲的葬礼上,宋清延背对着他们,对宋舒白说的那句话。
“如果有来生,我和你,也不要再见了。”
秋铃从前完全无法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真爱”,能让一个父亲,对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说出这样的话。
或者,不是因为爱情。
只是因为,他也无法面对抛妻弃子的自己。
秋铃站在卧室门口,康愉缓缓走进去。
她颤抖着开口。
“舒白,你千万,不要怪你自己。”
第100章 自由
时间照样一分一秒地流逝,不会因为人类的意识有半分撼动。
不知不觉间,别墅里的警察都走得差不多了。
秋铃和宋舒白配合做了简单的笔录,他们离开的时候,宋舒白还是如同一座雕像般坐在卧室里。
宋清延和小曼的尸体都被带走了,此刻房间空空荡荡,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秋铃不敢靠近他。
宋舒白的世界就像经历了一场地震,而他自己就像一栋随时都可能因为余震导致坍塌的大楼。
秋铃无数次凝望他的背影,从前只觉得他的背影有说出来的萧瑟和孤寂。
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
他的孤独来自他的灵魂深处。
秋铃张了张嘴,她想和他说说话,想问问他饿不饿。
他一天都没有吃饭了。
可她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秋铃。”
宋舒白沉沉开口,嗓音里似乎装上了锋利的刀片,拉开他的声音,只剩下嘶哑的沙粒感。
秋铃走过去绕过他。
然后,她转过身,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我在,”秋铃的人声音不自觉又染上了哭腔:“我说过,你别怕,有我在。”
宋舒白双眼通红,布满可怖的血丝,仿佛将他整个人牢牢缠绕住。
“秋铃,我发现,我不恨他了。”
只一句话,秋铃竭力忍耐的泪水瞬间再次喷薄而出。
她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就连宋舒白,她也看不清他悲伤的样子。
宋舒白似乎是看着她,又似乎只是透过她,看向前方。
“秋铃,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早一些告诉他,跟他说我不恨他了,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秋铃拼命摇头,她紧紧抓着宋舒白的肩膀,像是害怕他大厦倾盆那般。
“不是,宋舒白,你不要这样想!不是你的错,你母亲也好,父亲也好,都不是你的错!”
秋铃一遍一遍告诉他:“你什么也没有做错!宋舒白,你什么也没有错,爱恨生死都是他们的选择,你从来都只是被迫接受的那一个,你没有做错什么,没有!”
宋舒白绝望地闭上眼睛。
儿时的记忆,成长的落寞,多年的孤独如同海啸般向他涌来。
而秋铃的呼喊声成为了他唯一的浮木。
楼上的动静惊扰了楼下的康愉,她跑到楼梯口打算上楼,却生生停下。
这么多年过去了,陪着他,帮助他走出来的人,早已应该是秋铃,不再是她。
她返回客厅,给沈朗维打了个电话。
多年以前,沈朗维的父亲治疗好了宋舒白的心理疾病。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康愉只能求助于他。
沈朗维刚结束了一台手术,听到康愉的讲述,他沉默了许久。
“你知道伯父留下的信里,写了些什么吗?”沈朗维问道。
康愉摇头:“他死死拿在手里,秋铃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沈朗维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舒白这一生,就是被这两个人毁掉的,毁一次还不够,还要来第二次,我爸都走了,要是舒白这次再走不出来,难不成要下去和他们一家团聚啊?!”
康愉握紧电话。
“团什么聚?他们心里有舒白这个儿子吗?”她坚决道:“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舒白现在有秋铃,有小蛋黄,他有他自己的家人和爱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他们的阴影下。”
-
警察给出的报告显示,宋清延死于过度的安眠药。
整整一瓶的药量,碾碎成粉末,就连洗胃生还的可能性都没有。
他下定了决心赴死。
只是宋舒白不知道,他的父亲究竟是为了去陪他的爱人,还是要给他和他母亲一个交代?
回到香江豪庭,宋舒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他想起信里的话。
【我把我的前半生都奉献给了我的科研事业,我埋头苦读多年,听从导师的话娶了他的女儿,我以为我可以就这样度过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