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对视中，他近乎逃避的别开眼，身体下沉，脑袋往右边一偏，落在秋铃的左边耳畔。

他沉沉地喊着她的名字。

“秋铃，可以吗？”

恍惚之中，秋铃似乎回到了五年前。

那个属于他们的第一次的夜晚，她青涩而固执，他也是这般克制着自己的情感，一遍一遍向她确认：“秋铃，你确定吗？”

宋舒白曾经说过，他很喜欢秋铃叫他的名字。

而她，又何尝不是呢。

过往岁月的零碎声音在此刻一点一点传进她的大脑里。

——“秋铃，我最后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秋铃，平安夜快乐。”

——“秋铃，我想你了。”

——“秋铃，我错了。”

——“秋铃，不要再离开我。”

脑海中的千言万语汇聚成细细长长的河流，充斥了她的整个大脑，灌溉了她的所有情绪。

一直到他现在问。

“秋铃，可以吗？”

她没有再说话。

她静静地闭上双眼，给了他无声而肯定地回复。

下一秒，秋铃感到自己被横空抱起，陡然悬空的失重感让她紧紧抱住宋舒白的脖颈，仿若快要溺水的人抓住海平面的浮木一般。

场景从客厅转到了书房。

而后来的每分每秒，秋铃如同沉浸到万丈海底的深渊，只能牢牢依靠着宋舒白，才能勉强得到一时半刻的呼吸。

对彼此的身体熟悉却又久违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彻底将自己交给对方。

呼吸缱绻，肢体交错间，秋铃在逐渐失去意识之前，听见了仿佛来自天境的声音。

——“秋铃，我爱你。”

-

国庆节的最后一天，宋舒白帮着秋铃搬家。

再次住到香江豪庭，秋铃看着这些一如既往的房间布置。

“什么都没有变。”宋舒白从身后环抱起秋铃的肩颈，把头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说话的气息从他的鼻腔蔓延到她的锁骨。

很暧昧、很舒服的拥抱。

宋舒白幽幽开口：“欢迎回家，秋铃。”

小蛋黄抱着自己的一堆乐高零件，有样学样地边走边说。

“欢迎回家，妈妈。”

秋铃不由得笑出声音。

收拾房间的时候，宋舒白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房子会不会太小？”

秋铃愣了愣。

“我一个人住倒是没什么，”宋舒白若有所思地说道：“但是如果住三个人的话，你们会不会觉得太挤？”

秋铃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这个人是在凡尔赛吗？

一百八十多平的平层，住三个人。

他是在侮辱她那套六十多平的小两室吗？！

秋铃没有说话，白了他一眼。

日子平淡如水，生活像缓缓前进的河流。

河流下是暗潮涌动的小石子，但对于宋舒白来说，只要有秋铃，有小蛋黄，没有什么难关是过不了的。

他曾经经历的痛苦，曾经失去的情感，在秋铃回到他身边以后，统统消失殆尽了。

宋舒白的求婚是在很平常的一个傍晚。

一家三口在小区对面的香江路散步，宋舒白借口带着小蛋黄去买氢气球，回来的时候，小蛋黄带了一个氢气球给秋铃。

秋铃往后看了看，问她：“你一个人回来的吗？爸爸呢？”

“爸爸说，他去栀子花了。”小蛋黄仰着脑袋，声音清脆地说道。

“栀子花？”秋铃不解：“去买栀子花干什么？”

“爸爸说，”小蛋黄的声音高高的：“爸爸说！妈妈愿不愿意嫁给爸爸！”

秋铃怔在原地。

距离宋舒白在明珠大楼正式表白，已经过了小半年的时间。

这段日子他们生活在一起，他和她都工作很忙，下班回来还要辅导小蛋黄的功课。

她几乎都快忘记这档子事。

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相处模式，早已让她不知不觉中习惯了。

秋铃讷讷道：“你说什么？”

一道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说，你愿不愿意嫁给她的爸爸。”

秋铃抬起头。

宋舒白站在前方的灯光下，白炽灯的光线一泻千里，打在宋舒白的身上，仿若神迹。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逆光前行。

走到秋铃面前一米的地方，他停下脚步，看着她有些湿润的眼睛，身体缓缓向下。

他半跪在秋铃面前，手捧栀子花。

一枚闪耀的钻戒环扣在正中间的花茎上，徐徐发着光芒。

浓郁清新的栀子花香灌进她的鼻腔，似乎已经游走到她全身上下的每一处毛孔。

周围都是散步的夫妻，有的新婚不久，有的是中年夫妻，有的已经是年迈的小两口。

在这样的氛围下，这样的求婚仪式，相比繁华热闹的商业街，更加让人觉得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