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心动(192)
“这条誓言我已经严格执行了二十多年,如果你小子办不到,就不要怪我这个做岳父的不客气。”
徐之树低头颔首:“是!”
秋铃和女儿对视一眼,笑容和煦。
如果说人的一生究竟为了什么,活着的意义和目的又是什么。
那么这样温暖美好的一刻,一定是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原因之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句在读书时已经烂熟于心的诗词,也许人们总是笑话它过于俗气。
但真的当这份俗气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
这是这个世间,最难得的礼物。
第138章 逝世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时间仿佛是游走在这个宇宙之外的过客,无论悲伤痛苦,幸福喜悦,无论你是否想要跨过这一段路,或者想要留住此刻。
它永远不会搭理你,永远兀自向前走。
不知怎么的,宋舒白和秋铃,就这样到了古稀之年。
宋舒白坐在书房里,沉默着吸了一晚上的烟。
和秋铃结婚以后,他知道秋铃不喜烟味,很早之前就已经戒烟了。
时隔几十年,那股尼古丁的味道重新吸入肺腑之中,宋舒白缓了好久才适应过来。
他很难受,浑身上下都难受。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书桌上的时钟依然在走动,恍惚之中,他都以为世界已经暂停了。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纸质版的报告,报告封面上,是海市最权威的医院的名称。
这不是他的检查报告。
是秋铃的。
秋铃在几年前查出了甲状腺癌中期,几年的治疗过去了,今天早上,沈朗维给他打电话,让他去一趟医院。
沈朗维早已退休,但秋铃的身体,一直都是他在照料。
沈朗维拿着检查报告单,有些不忍心看到已经两鬓斑白的宋舒白。
宋舒白接过报告,整个人像是失去意识一般,如同一具行尸走肉,呆呆地站在过道里。
沈朗维拍了拍他的肩。
“生老病死,每个人都没有办法的,老宋,想开一点,好好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最后的时光。
沈朗维的话,直接把秋铃的生命判了死刑。
书房的门被推开。
宋舒白回头望过去。
只那一瞬间,宋舒白竭力忍耐了许久的眼泪顷刻间便溢满眼眶里。
他的秋铃,他的妻子。
为什么突然变得这样佝偻了。
她明明很高,很漂亮。
为什么,感觉她此时此刻,是这样的沧桑无力。
是他没有照顾好她吗?
是他这些年,做得还不够吗?
宋舒白走过去扶住她。
“你怎么还不睡觉?几点了?”
虽是责备,语气却温柔得吓人。
“你也知道几点了,”秋铃说:“你坐在这里干什么,当神仙啊。”
宋舒白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秋铃眼神一瞥,看到他放在桌上的那份纸质报告。
她心下了然,却依然笑着看着他:“这有什么的,我这些年过得特别好,特别幸福,我特别开心,我的人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宋舒白的眼泪重重地砸了下来。
“只是,我放心不下你,”秋铃也哭了:“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倔,这么多年了,还是那么不爱说话,不喜欢和人待在一起,我陪不了你一辈子的呀。”
宋舒白抱住她。
她是那样瘦,瘦得她的骨头硌得他的身体生疼。
可他还是抱得很紧,却又怕她会痛,一边用力,一边又控制自己的力气。
记忆里,这是秋铃第二次看到宋舒白流下眼泪。
第一次还是许多许多年前,他母亲去世的时候。
秋铃忽然悲从中来。
“对不起啊,舒白,”她唤他:“我食言了。”
“没有,”宋舒白亲吻她的头发:“有你的这几十年,已经是老天对我的馈赠。”
如果不是因为她,不是因为她和昭宁。
他早已死在几十年前的那场空难之中。
更遑论这些年拥有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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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铃是病逝在宜兰的。
那一天,她突然精神很好,原本昭宁非常开心,可是看见父亲的愁容,她似乎明白了。
有一个成语,叫做回光返照。
秋铃说,她想再去一次宜兰,再去坐一次那个三层高的旋转木马。
宋舒白告诉她:“那个旋转木马已经停止运营了,现在的木马都是城堡一样的了。”
宜兰的文旅中心成为了全国首屈一指的文旅游乐场,每年的营业额不低于几十亿。
那是他和她最开始一起建造的梦想王国。
秋铃说:“那我们去宜兰的湖边走一走吧,宜兰的冰粉凉虾可好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