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慌张张地转移话题。

“走吧，回家再说，回家再说。”

进入电梯以后，秋铃从包里拿出房卡，还没拿稳，手上一空，房卡已经到了宋舒白的手里。

她怔了怔，只见他从裤兜里拿出另外一张房卡，按了一个“6”。

那个在她的记忆里已经灰了很多年的数字，此时此刻，重新亮起。

秋铃忍了忍，抬起头说道：“宋总，麻烦帮我按一下4楼。”

宋舒白头也不回：“你不是带了朋友来家里吃饭吗？”

“那也不是去你家。”

“那不然你想去谁的家？”

电梯内寂静无声。

“叮”的一声响，6楼到了。

宋舒白抱着小蛋黄走出电梯，转过身，沉默地看着一脸阴郁的秋铃。

李乐乐和周言面色尴尬。

僵持片刻，直到电梯门因为久未关合而发出警告声，秋铃才无奈地走出来。

她不想当着外人的面和宋舒白吵，但她真的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宋舒白看了她一眼，转头向李乐乐说道：“介意在我家里吃饭吗？”

李乐乐吓了一跳，看看秋铃，又看看宋舒白，最后无声地看向周言，向他求助。

周言到底是个男人，此刻拿了主意。

“我们是来做客的，都行，都行。”

宋舒白敛眉，又看向小蛋黄：“去爸爸家里吃饭好吗？”

小蛋黄睁着大大的眼睛点头。

他又问：“那你帮我问问妈妈。”

小蛋黄转过头来，喃喃道：“妈妈……”

女儿的眼睛里有深深的期待和惶恐。

看得秋铃有些心碎。

默了默，她轻轻闭上眼睛，把头转向一边。

宋舒白几乎是瞬间确定了她的想法，转身解开密码锁，开了门。

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纵容。

“小蛋黄，欢迎回家。”

-

再次踏入这个阔别三年的地方，秋铃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感到慌张加速。

她不动声色地急促呼吸着，平复自己的情绪。

她不想当着李乐乐和周言的面跟他争执不下，更不想让女儿知晓她和她父亲之间的种种恩怨纠葛。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案板上的咸鱼，没有半分自主的权利。

宋舒白放下小蛋黄，转身招呼他们：“随便坐。”

李乐乐干笑了两声：“谢谢宋总。”

“私底下不用这么拘束，你们是秋铃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宋舒白笑道：“你拿的是火锅底料吗？”

李乐乐还没从宋舒白这番话中反应过来，周言看了她一眼，接过话道：“对，是她父母从老家寄过来的，很正宗的川渝口味。”

宋舒白点头笑笑：“那很符合秋铃的口味。”

他接过李乐乐手里的调料，拿出来看了看。

秋铃无视他话里的亲近，把买来的菜品放到厨房，沉默地开始洗菜。

她看了一眼腕表，十点半了，魏禾应该到目的地了。

她的心里涌出一股巨大的愧疚。

她知道昨晚她愿意留在他家里，他有多么开心。

而此时此刻，她却在宋舒白家里的厨房洗菜。

思忖之间，李乐乐走了进来，帮她一起准备菜品。

她看着秋铃，欲言又止。

秋铃感应到她的眼神，轻声道：“抱歉啊乐乐，这一切都太混乱了，我……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

良久，秋铃的手背覆上一抹温暖。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今天我们陪着你和小蛋黄，开开心心吃你最爱的火锅，别的什么都不要想。”

秋铃满目晶莹地看着她。

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从前说两三句话就要跳起来和她一争高下的人，如今的声音里，充满了母性的慈爱与包容。

她浅笑着点点头。

宋舒白抱着小蛋黄在客厅玩笑，周言笑着看向他们父子俩，想起乐乐肚子里的孩子，他的神色温和柔软。

“听说你们要结婚了。”

周言一愣，笑了笑：“对，下下周的周六，宋总有时间的话可以来坐坐。”

似乎想起什么一样，周言看了一眼厨房的两个女生，笑道：“乐乐想让秋铃当伴娘，她还没有答复呢。”

宋舒白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她会答应的。”

周言没有说话。

半晌，他轻轻摸了摸小蛋黄的头发。

“要是乐乐的孩子和小蛋黄一样可爱就好了。”

宋舒白的视线没有离开过小蛋黄一秒，周言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宋舒白。

自从他大学毕业进入华融，已经有六年了。

印象中的宋舒白，从纪检监察部部长，到现在的华融大老板，他从来都是不苟言笑，沉着冷静，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

他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把这样的人和几年前那个生涩内敛的秋铃联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