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棠在这样的目光下，即便嘴里食物再如何美味，也简直如坐针毡。

不一会儿她放下刀叉，语气很礼貌，“我饱了。”

梵翊就见对方用餐布擦了擦唇角，随后就微微垂头，仿佛在等他下一步的发号施令。

认命配合得不可思议。

“可还满意？”梵翊好心情问道。

司棠点点头。

梵翊微扬下巴道，“那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

司棠配合继续点点头。

梵翊心情更好了。

他就这样维持着愉悦的心情离开，而司棠则用诡异的眼神目送他离开。

不仅是梵翊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司棠也同样不知道这只鱼每天都莫名其妙的想什么。

自此以后，司棠开始了偶尔吃大餐的日子。

这些食物都是从船上搜罗来，司棠已经料想到大西洋该如何流行闹鬼的传说。

这只鱼实在有些能耐，被连续投喂几天之后，司棠老老实实扮演着他眼中的“服从者”“崇拜者”。

梵翊却越来越不满意。

因为他连司棠心声的一个子儿都没听到。虽然游戏刚刚开始，可梵翊并不是耐心之人。

这只人类很有骨气，梵翊知道。于是他从海底的沉船中搜罗出大筐稀世珍宝。

“这些财富，只要你愿意，这些都是你的。”他对司棠说道，嗓音低沉充满诱惑。

司棠望着山洞被大筐珍珍宝石占满，也不免微微咂舌，但她更清楚，都是眼前这只恶鱼的陷阱。

“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做我的信徒。”

“做你的信徒，那样就可以放我离开吗？”司棠小心翼翼问道。

“不行。”梵翊一口否决了。

“为什么？我可以和你一起回到陆地，你可以随时吃掉我。”司棠开始卖可怜，“但在被你吃掉之前，我想回家。”

“你必须留在这片海域。”梵翊坚持道。

他还要吃掉她，怎么允许他逃离他的掌控下呢。

梵翊没办法离开这片大西洋，他是被流放监禁到这个世界的，而不是来游玩。但是这一点他没打算对这只人类解释。

司棠只觉得他只是纯粹想把她关在这片海域上玩弄罢了。

“待在这里，这些珍宝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司棠低声说道。

梵翊似乎思索了两秒，点了点头。“也对。”

他微微抬手，满室珠宝都消匿无痕。

他收回手，微微歪头凝视她，“那你想要什么？除了回家。只要你做我的信徒，什么愿望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然而这些诱惑对司棠来说都太过虚无了。

“我...我只想回家。”司棠忍不住小声道，低垂的眼睫微微盖住微红的眼睛。

梵翊见状只冷下脸，“不识好歹。”

他今日是生气着离开的，为了惩罚她的不听话，他没有留下食物，似要让她明白，没有他她会是什么处境。

司棠饿了一天。

司棠在饥饿中睡去，第二天清晨的微光洒落，司棠照例爬起来洗漱。

随后她怏怏的靠在秋千上，眯眼望着山洞外晨曦的阳光。

阳光穿透白色的光盾屏障落在她的指尖。从清晨到日落，梵翊今天没有出现。

这说明，他要她直到忍受不了饥饿，向他求饶，向他臣服。

司棠从秋千上下来，再次靠在石壁上闭眼沉思。

夜幕降临时，司棠回到石洞内室，发现自己的毛毯和衣物也消失不见。

可想而知是谁的杰作。

他这是想不仅饿死她还要冻死她吗。

毛毯都被梵翊收走了，司棠靠在石壁上，夜晚的极端温差令她缩了缩脖子。

越想越悲哀，唇角勾勒出一丝苦笑。

也许是她自找的，原来只要她露出一丝反抗的苗头，他就会变得喜怒无常。

不过，室内中央的温泉还再冒着热气，司棠舒了一口气，没有脱下衣物，直接下水取暖。

可能是那只鱼忘了吧。

她默默想。

司棠就忍受着饥饿，趴在温泉边沿，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司棠惊醒时手臂一阵酸麻，脸上是温泉蒸腾的水珠热气，少女纯稚如栀子花一般的面容笼罩在雾气里。她微微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不远处的梵翊。

他不知是在这坐了多久了，姿态倦怠慵懒，身下坐的是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兽皮古董椅，手里把玩着一把瑞士军刀，想来又是从海面上的海盗船寻来。

他好整以暇望着惊醒的她。

司棠在雾气缭绕中轻呼一口气，声音放的低软，俨然弱者姿态。

“梵翊大人，我，我错了......”

他似乎来了兴致，微微坐直身子，“哦？错哪了？”

“我不该违背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