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异瞳是被诅咒的象征。

菲娅指尖抚过书页上繁复的符文，但《圣典》上说，神明会赐予特别的礼物给选中的人。

书页在她手中沙沙作响，菲娅急切地寻找着任何关于异瞳的记载。忽然，一段文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星月女神菲娅，掌梦境与预言之力。诸神之战时，奉命围杀黑暗之神，神格碎裂，魂飞魄散。”

菲娅的心跳加速，这段描述与她昨晚的梦境惊人地相似。梦中，她站在星空之上，诸神战争中身边神明一个个陨落，最后是自己，魂飞魄散之时，她看见了黑暗神那双赤色的瞳孔。可这太过于荒谬，她一直认为那是她臆想的梦境，她怎么可能是神明？

况且梦境中十二神明陨落只剩下光明神与命运神，可现实之中，十二神明好端端的在万神殿——非信徒连走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你在找什么？”

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突然在身后响起，菲娅吓得差点尖叫，书本从手中滑落。她猛地转身，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银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他身上的装束繁复华贵，看着竟比公爵还要矜贵。最令菲娅震惊的是他的眼睛。那是双完全不属于人类的眼眸，是与她一样的异瞳，灰眸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你是谁？”菲娅后退一步，背抵上书架，“怎么进来的？守卫呢？”

银发男子向前走了一步，月光彻底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足以令人忘记呼吸的脸，清冷高贵得令人不敢亵渎。

眉心中隐隐浮现的幽莲，透漏梵性的禅意。

“守卫看不见我，就像他们看不见每晚溜进藏书阁的小老鼠。”他弯腰拾起《上古神纪》，动作优雅得行云流水，“你在找成为神明信徒的方法？”

菲娅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这多，小菲娅。”男子修长的手指轻抚书页，“我知道你每晚都做同一个梦，梦见诸神之战的黄昏和银发的神明。我还知道...”他忽然俯身，与菲娅平视，“你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你，你不属于这里。”

菲娅感到呼吸困难。这个陌生人说出了她从未告诉任何人的秘密。更奇怪的是，尽管理智告诉她应该害怕，她却对这个神秘男子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命中注定，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力。

“你到底是谁？”她声音颤抖。

他直起身，月光此刻完全笼罩了他，他的身影发出圣洁的柔光。

“许多名字被人们赋予过吾，”他的声音忽然变得空灵遥远，“但对你而言，我永远是梵优。”

菲娅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梵优——主神之名，万神殿的至高统治者，《圣典》中创世神话的主角。她一定是疯了，或者还在做梦。

“你...不可能是...”菲娅结结巴巴地说。

梵优，如果他真是那位神明。为何不在万神殿，而出现了这里。

他似乎可以听见她的心声。

“万神殿的神明只是傀儡。”他说出颠覆她世界观的话语，“真正的神明凌驾于三千世界之上。”

“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世界位面。”

菲娅感觉像是在做梦，腿软后退。

轻轻抬手，菲娅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托住她，不让她倒下。“看看这个。”他指尖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光，光中浮现出画面：一位紫瞳金发的女神站在星空神殿中，主神梵优为她戴上星辰编织的冠冕。

“这是...”

“你真正的身份，菲娅。”梵优的声音柔和下来，“我的神妃，星月女神。千亿年前，你在诸神之战中陨落，我亲眼看见你魂飞魄散，但显然，黑暗神休斯没有下死手，竟然留下了一脉魂魄，那就是你。最近我发现你的神格碎裂成十二片散落人间。我寻遍万千世界，找到了这些碎片遗落的世界。”

“这太荒谬了...”

梵优叹息一声，他忽然伸手轻触菲娅的眉心。

世界在菲娅眼前炸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星空神殿的晨曦，永恒花园的漫步，神战时身体承受黑暗神致命一击的剧痛。

菲娅踉跄后退，不可思议。“这些...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

“我此行就是为助你重聚神格，重返神位。”

这是他不仅作为主神，同时也作为伴侣的职责。

他仅仅挥手，宇宙法杖出现在空中，一道冰蓝色的光屏出现，无数碎片映照着各种各样的世界呈现旋转。

“所以，菲娅。”他伸出手来，“愿意和我一起游历三千世界，寻回碎裂失落的神格吗？”

菲娅震惊看着，却不得不相信面前亲眼发生的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