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讨论应该不至于消音。

“你来干什么？”那刻夏刚收拾完自己手稿，看到是他，把手稿放到一边。

夏刻那：“想到一些关于灵魂和种子的学术问题。”

他们搬了两把椅子，中间拉了一张桌子，面对面坐着，夏刻那开场：“那……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在智种学派的研究方向里，我看见关于人类与泰坦的灵魂本质，结合智种定义，我想问教授是否有一个猜想是人类与泰坦的本质相同？”

那刻夏点头：“不错，但只是一个猜想，真相无从得知。但若是论证人类与泰坦的本质相同将会给整个世界带来颠覆性的改变，意味着人类也可以跨越神性的门槛，就像世间万物都以各种细小的种子构成，若能找到与灵魂一样的种子，甚至可以增加灵魂总量。”

细小的种子，不就是分子原子。

“我觉得这不可能，灵魂总量永远不会增加，如果能增加，那物质守恒也可以不要了。灵魂就是一个整体，你可以把它分离，但你无法把你的灵魂复制一个下来。”夏刻那反驳那刻夏的观点。

他举了个例子：“试想一下，若是灵魂真的可以被增加总量，那么与此同时，这个总量将会从1变成2，请问这个你还是原来的你吗？若物质守恒，增加的量将会把一部分原来的量给挤出去，相对应的，你也不再是原先的你。”

“你说的物质守恒，是炼金术的等价交换么？”那刻夏摊手，“虽然我不知道你从何处来，但这个观点确实很值得讨论。”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来的一个大地兽模型，他把大地兽模型放在正中间：“如你所见，这是一个大地兽模型，若我们把大地兽模型用新的材料重新修复成一个崭新的大地兽模型，它是否是原来那个大地兽模型？”

夏刻那越听越觉得耳熟，这不就是忒修斯之船的大地兽模型版本。

模型被拿下去，换成了一张手稿，那刻夏接着阐述他的论点：“如此，我们可以思考一下，若人类与泰坦本质相同，那么在成为泰坦的那一刻，人类与泰坦的区别在哪里？是所谓的神性还是人性？”

本质当然相同了，区别就是翁法罗斯不断轮回，全靠大厄老师一个人根据记忆捏小人。

“……但我认为是记忆，神性与人性只是一个先决条件，毕竟半神也拥有神性与人性。”夏刻那想到阿格莱雅与缇里西庇俄丝，试图把记忆提出来。

没想到这居然没有被消音。

记忆这个观点提出，两个人停下辩论，夏刻那嘀咕：“奇怪了，记忆居然没有被消音？这不对啊……”

“你的意思是人本身的记忆也将决定人的本质？”那刻夏站起身，准备开始新一轮研究。

“你们是吵了一架吗？”

两个人双双望着门口的风堇，停下他俩在那针锋相对的架势。

他们两个只是在进行一场坦率而又友好的学术交流罢了。

没有吵架。

第6章

风堇半信半疑地拿完东西走开，临走前还在门口让他们不要吵架，讨论的话也要好好交流。

在办公室里那两个人目送风堇离开，夏刻那一句话还没说，教授拿着手稿已经准备去进行新一轮的研究，看到他准备离去，夏刻那赶紧把他拉回来。

“教授教授，先不要着急啊！”夏刻那一只手拉着那刻夏的左手，另一只手抓着桌子的边缘，用力过猛，险些把他们两个连同桌子倒在地上。

稳住桌上还有桌上的东西，没有发生任何损失，夏刻那惊魂未定，远离旁边放着瓶瓶罐罐的柜子，这砸下来，不是他的头先开花就是那刻夏把他丢出去。

他边挪步，边询问那刻夏：“阿那克萨戈拉斯教授，您是忘记明天就是下一节课了吗？要是再消失一周，元老院那边不会说您吗？”

运用自己三寸不烂之舌把那刻夏劝回来之后，夏刻那又被问记忆与人类的本质。

他站在桌子的一端，那刻夏坐在椅子，抬眸望着他，将一张纸提给夏刻那，让他自己阐明自己的意思，用各种手段都可以。

“不必了，我只是想说，如果你失去你自己的记忆，不知你来处，不知你本身，而你只知道你失忆过后的事情，前后完全不一样的人生。”夏刻那伸手拿着那张纸，把白纸放回桌面。

不如说泰坦尚且是这样，前世的黄金裔，今生的泰坦。

失去了他们身为黄金裔的记忆。

“但一个人潜意识里的行为是无法改变的，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即使你已经忘记，你也会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走。”那刻夏望向他的眼神仿佛在透过他看着什么，浅笑一声，摇摇头，“再问你一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