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驯养烈犬,番外(146)
即使在支离破碎的生活中,依然还能分出善意照拂另一个生命。
脸上还有司疆在未来从未见过的鲜活神情。
虽然他现在真的好痛,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也会这么痛。
但是这一切□□上的痛苦,都不如他听到宗盐嘶喊时的痛。
别撞了,主人。
会受伤的,你会痛的。
即使只有三天,我也知道,这个家里没有人会在意你是否受伤。
没人会为你包扎。
你的家人是我见过最灾难性的存在,和你相比,我小时候那些矫情又算得了什么呢。
主人,别哭啊,你从来不哭的。
你的眼泪好可怕。
我要杀了那个人渣。
好想杀了他。
他竟然这么对你。
司疆眼前的世界在逐渐消散,在最后的视野里,他看到的是小女孩死死盯着他的眼神。
那眼神可怕又可怜。
好像最后的天真和希望,都融化成了布满眼球的红血丝,冰冷地随着眼泪,砸到地面上。
慢慢蒸发了。
不要这样……
宗盐,不要露出这样的眼神。
如果他能遇见她更早点就好了。
在她还未千疮百孔的时候。
在他也还没有彻底堕落、成为一个混蛋的时候。
如果自己能和主人换一个初见,他一定——
“好,下一位同学。”
他再一次睁开眼,被摔死时的疼痛却也如影随形地跟了过来。
司疆无法关注周边的环境,因为现在肺部像是要炸开般,一点儿气体也不给他流通。
他抓住自己领口,难受得趴倒到桌上。
这特么究竟还是不是他的梦了?
为什么除了折磨还是折磨?
不是说好了梦里感受不到痛的吗?
靠……他又要喊出那句话了。
“救……”
手臂一挥,桌上的东西都被砸到了地上。
不行。
主人禁止他乱扔东西。
几乎是下意识地,即使在如此艰难的处境里,司疆弯腰就要去捡。
好像,是一支笔?
他视线模糊,生理性泪水盈满了眼眶,伸手去够。
不好!
他一时失去了平衡,整个身子都往下倒。
眼看着就要正脸砸向地板,头破血流。
一双腿凭空出现,直直踢开,稳稳地托住了他的上半身。
司疆的鼻尖离地板也就一步之遥。
什么情况?
他艰难地侧过头,入目便是发白的牛仔裤,勾住他的则是一只微微开裂的运动鞋,洗得很干净,但是也刷不尽长久使用痕迹带来的黄渍。
司疆此刻并不在意这鞋干净与否。
因为一股熟悉到刻入骨髓的清淡香味占领了他所有的心神,那是廉价的皂香。
这股气息钻入他的鼻腔,像龙卷风一样把胸口的窒息感席卷而去。
留下一个轻盈的,微酸的,重逢之喜。
“主人……”
他声音很小,表情很痴。
于是那双腿像是被吓到般猛地撤了回去。
司疆连忙手撑地。
高中生版宗盐用一种看变态的眼神俯视着他。
“……有病。”
随即也不再管这个突然倒下的男同学能不能稳住身体,快步想从他身边走过。
“……”
没走成。
她低头,脚踝被抓住了。
抓住她脚踝的手秀美细腻得完全可以去当手模,指节分明,又长又细。
最夸张的是,中指指甲斜侧方竟然没有茧。
——宗盐一直觉得,只要是中国学生,不可能有人这个位置没有茧的。
这得是个如何养尊处优,不经世事的有钱人啊。
而这样的手,竟然示弱般抓住了她的裤脚,微微摩挲。
那个沾了不知多少灰尘的地方。
宗盐放在身侧的手握紧,终于把视线认真地投向这个骚扰她的男生脸上。
长得不错,像美术课本上的雕像。
她平静地想。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好像有天大的委屈,天大的幸福,天大的依赖与孺慕。
宗盐被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用力甩腿,甩了两下才成功摆脱,匆匆回到自己教室最后排的位置上。
而那道炽热的眼神,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
第一节课所有的同学都自我介绍完了,宗盐一个名字也没记住。
因为那个奇怪的男同学,
一直,
一直,
一直。
在注视着她。
宗盐抿唇,用手挡住脸,如死水般寂静的胸口,难得涌现出了烦躁和古怪的情绪。
她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什么。
这让她不安。
总觉得,高中生活绝不会跟预想中一样平静了……
那个男生叫司疆。
由于课间大半个班级成员都围在那个座位旁边,不停地叫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