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b)驯养烈犬,番外(64)
直到快要出门了,他才突然问:“主人,你不拿牵引绳吗?”
宗盐急促地呼吸了几瞬,说:“好。我去拿。”
她牵着司疆,走了很久很久。
久到司疆都有些不安。
“我们要去哪?”
他自己是不愿意出门的,可是宗盐说想带他去个地方,他拒绝不了。
“快到了。”
宗盐这么说。
司疆才放下心来。
没事,只要有主人在,一切都会好的。
宗盐带着他走到了最开始那个公园。
公园的角落里有一张长椅。
她让司疆坐上去。
司疆摸索着坐下,双手放到膝盖上,握成拳头。
随即,一个小盒子放到了他手上。
“这是我前天给你买的,忘了给你了。你拿着。”
“什么啊?”
司疆疑惑地摸着。
“你还记得地震那天吗?”
“当然。”
那可是他的生日外加人生发生转折的日子。
“我没有给别人过过生日,这个蛋糕,就算补给你的吧。”
“蛋糕?”
司疆有些惊喜,宗盐还懂这个了?
“嗯,你过会吃吧。”
宗盐从他身边起身。
他敏感地转头:“主人?”
“我去丢个垃圾,你在这里等我。”
“好,你要快点回来。”
“……”
“嗯。”
焦急等待的陈柏,终于收到了一个消息。
那是一个定位。
随即是一张照片,司□□自一人,坐在长椅上。
“人在这。”
“把他接回去吧。”
陈柏马上打字:“你要多少钱?”
对方没有回复。
他边赶路,边再次试图发消息。
然而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回声。
司疆在漫长的等待中,期待又不安。
丢个垃圾,怎么要这么久?
终于,有脚步声快速接近。
他忍不住扯下眼罩,刚要埋怨:
“怎么才回……来?”
陈柏惊喜地抱住他:“我靠,你还真的在这,臭小子,我总算找到你了!”
司疆愣住了。
第30章
天边拉出来一道红线,将所有沉睡的梦境驱赶。
街上稀稀拉拉出现了人影,跑步的老人,摆摊的疲惫面孔,从网吧里走出来的行尸走肉。
路灯旁,宿醉的人生活不如意,抱着电线杆哭嚷着,含糊不清的话语混杂着酸臭味的呕吐。
宗盐手揣在兜里,与他们背道而行,削瘦笔直的背影,像一把折不断的刀,只能如此向前,只能独自向前。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踏在自己的血肉上。
手里的绳子锯齿般印在肉里,像有人在问她: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走了,你先回去吧。”
“知道了,记得我在家等你。”
街口,有人在送别。
留下的人,不舍地挥手,再次重复:“要快点回来。”
这一声,重锤般落在宗盐头顶,她忽然一阵眩晕。
没有人等她回去了。
她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春寒料峭,宗盐穿得很单薄。
她不觉得冷。
因为身体里有些地方,更冰冷。
回到了小区后门,一个打着哈欠的中年人瞧见她,朝她打招呼。
“小宗,这么早去哪了?”
宗盐低头,没有说话。
中年人穿着保安的制服,他很久没有正经穿过这身衣服了,如今却精神十足地把制服熨烫了一遍,体面地穿在身上。
“昨天和你讲的事,想的怎么样了?我知道你可能一时不能接受。但是你要这样想,长远来看,绝对是好消息啊。”
“本来这个楼盘是没救了,但是谁能想到一中要把新校区选址定在了对面呢?加上楼盘质量确实好啊,地震的时候比那些建完的小区都牢固。”
中年人过来拍了拍宗盐的肩膀,看她的眼神有些怜悯:“我知道你这些年也不容易,你爸和你是唯一还住在里面的人了,我也一直没有管,不然你一个小孩子,还能去哪呢?”
“但是现在好了,大公司接管了这个楼盘,只要钱一到位,这楼盘就活了呀!”
“你早些把家里的贵重物品搬走,很快建筑工队就要入驻了,免得到时候被他们处理掉。孩子,好日子就要来了,这是很多烂尾楼的业主盼都盼不来的。”
“要是东西搬不动,你找叔,叔有认识的搬家公司。”
楼盘一活,他这个保安,生活都有了更好的盼头。
“……好。”
他沉浸在生活即将改变的兴奋里,于是也就没有在意宗盐的沉郁。
宗盐脚上还是那双磨损严重的运动鞋,这双鞋常年在布满石子沙砾的小路上行走,见证了她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又变成两个人,最后,还是一个人寂寥地穿行在杂草横生的废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