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115)
白雨眠由衷佩服叶微阑的行动力,心里暗暗生出一种想法:要是自己也能有叶微阑那样的魄力就好了,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但她此刻并不很难过,她有了新的计划。她计划先一步步地走,将这个大的目标做任务分解,然后只专注于当下的每一步微小的举措,而不去想自己能否最终去到她十八岁就想去的远方。
这是她从最近看的书《箭术与禅心》中学来的。这本书讲述了作者赫立格尔去日本学习箭术的经历。
作者一开始抱有极强的目的,即击中靶心。而他的师傅阿波研造却强调:“不要想着击中目标。”
阿波研造的中心思想是:忘记箭靶,忘记自己,只管拉好每一次弓。箭会自己出发,去到它该去的地方。
刚看到这个观点的白雨眠,和作者一样,认为这是一件玄而又玄的事情。但结果呢,作者听了师傅的话,最终成功了。
看到最后,白雨眠决定尝试着把这种方法用于解决自己的现状。她不知道能否成功,但就算失败了又如何呢,她已经停滞了近十年,不怕再多绕几年弯路。
她仔细思考过。自己这些年之所以一直逃离,或许是因为她太想实现那个最终目标,而当下的自己又没有办法立即“击中靶心”。
书中作者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拉弓,都是师傅所说的接近“无艺之艺”的过程。所以她想,自己是否也可以做一些小的努力,为那个渴望的目标搭建一些台阶呢,让这些台阶把她当下的生活和想要去的地方牢牢地焊接在一起。
夜晚,透过窗外看漫天繁星,白雨眠在自己的备忘录上写下了五件事:
1考驾照
2修复关系
3重拾热爱
4去看妹妹
5出发
写完,白雨眠将这条备忘录置顶,心中充满无限激情。无论她能否迈出最后那一步,但是她相信,这些微小的努力也能有所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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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豌豆累极了,小豌豆睡熟了。
而有心事的大人睡不着。
床很大,不用担心拥挤而把小孩踢下床的情况。叶微阑和白雨眠都没什么睡意,她们躺在一起,附在彼此耳边闲聊。
“你明天什么安排?”叶微阑问白雨眠。
“回一趟我爸妈家。”白雨眠后来在网上查了些资料,风湿这病,可大可小,她还是想亲自带赵兰英去一趟医院。
“那我送小豌豆去上课,正好去看看人老师究竟是怎么跳的。”叶微阑看过了小豌豆的舞蹈,但是脱离了音乐,实在很难相信那跳的是街舞。不过为了保护小孩的自尊心,她一直表现得很捧场的样子。
叶微阑人精一样,演起戏来没有对手,小豌豆自然看不出她那是捧自己呢。
“你跟边晟,到底有谱没谱?”叶微阑隔了很久才问这么一句,久到白雨眠都以为她睡着了。
“不好说,顺其自然吧。”白雨眠对他动过心,但不知道那些短暂的心动能持续多久。
她打算给自己些时间,也给边晟一些时间,用剩下这两年的合约期,看清彼此的心意。
她没有因为双方身份地位悬殊的顾虑,只是对于婚姻,她仍不能免俗的拥有一些浪漫的想法,她希望自己和对方的关系,是建立在感情基础之上的。否则,她宁可独身。
叶微阑没像白雨眠想那么多,只是听到闺蜜口中的犹豫,就立刻下了结论:“那就是有谱,恭喜你!”
“恭喜我什么?”白雨眠云里雾里,恭喜她喜结良缘吗?
叶微阑说的却是:“都有,爱情和面包你都有。”
这番话除了为朋友高兴的情绪,白雨眠还察觉到一些落寞。叶微阑大概又想起了自己的婚姻,她当初义无反顾地选择了爱情,可没想到那时候以为的情比金坚,竟消耗得这样快。
白雨眠决定用自己的经历现身说法,她告诉叶微阑自己的打算,“我跨出这一步,用了快十年。我相信,你也能走出这场阵痛,只是时间问题。你常这样对我说,不是吗?”
叶微阑握住白雨眠的手,提了口气,“嗯,等我好消息。”
“好!”
白雨眠睡了很好很踏实的一觉,这一次梦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她醒来时边晟已经离开,叶微阑和小豌豆还在睡觉。估摸着两人起床的时间,白雨眠在手机上给他们叫了早午饭,自己拎包出门。
王朗开车送她去父母家。白雨眠在手机上和赵兰英通了电话,赵兰英告诉她白实易也在家,还问:“那你还来吗?”
白雨眠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的口吻:“来。”
总不能卡在这一步。
其实那一巴掌,相较于脸上火辣辣的痛感,白雨眠记得更久的是心里的酸楚。白实易从小对兄妹三人严厉,但是除了哥哥,她和妹妹几乎没有挨过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