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63)
“一起过来吃点?”
人走到厨房,餐桌上的菜香更加没有阻拦的肆意钻入她的鼻腔。
听见他的邀约,白雨眠看过去。
桌上只有三四个菜。
绿油油的小白菜像翡翠似的,晶莹而剔透,散发着清新的香气;黑白相间的鲈鱼静静地躺在长条盘里,宛若一副水墨丹青画,静雅悠闲;黄灿灿的水煮虾剥好了壳,一颗颗整齐排列在餐盘,旁边摆放着一碟香辣酸甜的油醋汁;最后是一道是色彩斑斓的番茄牛腩汤,红澄澄的汤底,里面立着四四方方的白嫩豆腐,豆芽柳条似的攀附着牛腩,都在向她的味蕾发起进攻。
白雨眠按捺住自己向餐桌迈步的冲动,但肚子显然比她诚实,“咕噜咕噜”的声音让她把脸丢尽。
“想吃就吃,别委屈肚子。”边晟从厨房拿来两个碗,只盛了自己那一份。
白雨眠默默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吃完我洗碗吧。”
她觉得不公平。一开始自己说不吃,所以一切都是边晟准备的。等他做好一桌菜,自己又屁颠屁颠跑出来坐下开动,总有一种耍滑头占便宜的感觉。
边晟并不领情,抬眼看她,“不用,有洗碗机。”
白雨眠心里飘过一万头草泥马,就知道和他沟通没那么容易,“那我把碗放进洗碗机。”
边晟不和她争,嘴角漾开,“你乐意就这么做。”
什么叫她乐意,她这是想分担家务好吧。还没在心里咕哝几句,她的注意力一下被菜的美味吸引。
边晟做的菜不仅有卖相,吃起来更是一绝。小白菜不知道被他加了什么,也不知道是经过了怎样的工序,和她以往吃过的大不一样。不似干煸那样生硬,又不似水煮那样柔软,介于二者之间,软得有些韧性,真是神了。
其他的菜更不比说,一个赛一个绝。
要不是知道他是坐办公室的,白雨眠真怀疑他真实身份是个厨子。
被美味的食物治愈,她按捺的心又开始飘飘然,嘴上没把门,“你这手艺这么绝,平时不自己做饭不会觉得可惜吗?少做一顿就错过一次美味。”
边晟抬起头来,静静听着她的夸赞,等她彻底说完才接茬,“你觉得我的时间放在做饭上面更能创造价值?”
她觉得边晟有点功利了,怎么在自己的生活中,还要计算这些价值不价值的。
“你做饭的时候难道不会乐在其中吗,在吃到自己做出来的美味的时候,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边晟直言:“不快乐。”
白雨眠又问他:“那什么让你快乐?”这也是她有时候会好奇的。
“合作成功谈下来的时候,新车成功发行的时候,还有…”
边晟说到这和她对视,刻意压低声调,“不做人的时候。”
听到他说话停顿的时候白雨眠就有一种不妙的直觉,听到最后简直要吐血。
他为什么总是真么语出惊人?
白雨眠埋下头,一言不发地吃着米饭,对面并没有因此收声,反过来问她,“你呢,什么让你快乐?”
虽然不准备回答他,但问题借由耳朵进到脑子里,白雨眠当真思考起来。
现在什么让她快乐呢?
以前被父母束缚的时候,她渴望有自己独立的空间。现在挣脱了父母的束缚,她好像也没有很快乐。
她好像一直被困在了自己的十八岁。
边晟见她不出声,垂眼去看她,发现她又从刚才的生动活跃缩回了自己筑起来的硬壳里。
“你慢慢吃,我去书房处理工作。”
“哦。”白雨眠头也不抬。
饭后,白雨眠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却没有别的事情要做,于是就守在岛台附近发呆,陷入自己刚才的低迷情绪里。
她要怎么走出去?
她要向他求助吗?
这段日子的相处下来,她和他的关系仍然称不上亲密。
可她发现他是一个强大的存在,无论是在商场的杀伐决断,还是生活中的种种细节,都让她注意到他表露出来的无坚不摧的完美形象。
和他在一起时,她的情绪总会不自己被他带动攀升,让她有了倾诉的欲望。可是一次次的情绪攀高紧接着带来的就是无止境的下坠,无论她有多想摆脱困境,下一秒总会被自己心里的魔兽吓倒,不敢迈步。
关于他的各种片段在脑子里浮现,一阵突兀的电话声响打断她的思绪。
那是他的手机,做饭时遗落在了岛台。
她垂下眼睫去看来电人,是他母亲,他直接存了薛晴。
她照例敲门,他声调平稳说“进”。
这是白雨眠第二次来他书房,她走进去,把手里递给边晟,“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