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答案(81)
去左海公园的路上,白雨眠看着窗外飞驰的街景,不禁在心里想象,那地方如今是什么模样了?那个海底世界还在吗?那个像泰姬陵一样的白塔周围仍然有很多人拍照吗?旁边的西湖,仍然有大爷沿湖下棋吗……
司机提醒她目的地已到,白雨眠收起思绪下车。意识到,自己刚才所想,是那种上路前的期待。
这种时刻,她已经很陌生了。太久没有过了,奇怪的是,她并不害怕。
白雨眠在门口给薛晴打电话,薛晴给她描述一通自己周围的建筑,她很快判断出那是什么地方。
沿途路过白塔,白雨眠抬头往对面看。阳光下的湖水泛着粼粼波光,高大茂密的榕树挡住了盛夏骄阳。蓝色网纱把对面的白色建筑完全笼住,红底白字的横幅写着“海底世界正常营业”八个大字。
小时候那些欢声笑语在脑中浮现,但她没有停下脚步,仍坚定地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她在公园的另一端找到薛晴,她正坐在湖边的铁艺桌旁,悠闲地喝着咖啡赏着花。
“妈。”白雨眠看见薛晴,抬步朝她走过去。
白雨眠走到薛晴身边,游目四周,不见小豌豆身影,“就您一个人吗?”
薛晴向她投来欣慰的眼神,“那孩子东西太多,下午司机会送他过去。我寻思自己先过来,没想到在这绕不出去了。”
说完,她把桌上的纸质菜单递给白雨眠,“小白,你看看喝点什么。”
她们坐的位置处于一大片绿荫之中,头顶又有秋千的遮阳网,倒是晒不到多少太阳。
白雨眠随便点了杯柠檬轻咖,注意力轻飘飘被湖边散步的行人吸引。
桐市的夏天很热,走几步就会腻出一身汗,她不明白怎么有人大热天来这边晒太阳。
薛晴顺着白雨眠的目光看过去,又移眼观察她的表情。
白雨眠注意到有目光在自己脸上打转,于是转过来,又是一副很礼貌客气的微笑模样,“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的确是故意叫白雨眠来这边的。
前天从边晟的只言片语里,她大致猜到一些什么,想着儿子家里那个装修跟他人一样,太没有温度,不是适合说这些贴己话的地方,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薛晴伸手拉过白雨眠的手,放在自己掌心,“乖乖,你现在好点了吗?”
白雨眠诧异,她不知道薛晴如何看出自己的低落情绪,也没明白她具体问得是什么。
薛晴轻声细语解释着,“妈妈和你见面的机会不多,你每次和我说话都笑着。倒是妈知道,你那些笑都不是真心的。”
她的拇指在白雨眠手心搓了搓,“你不开心,对不对?”
一个只有过几次照面的陌生人,拉着自己的手,说自己不是真的快乐。白雨眠很难否认薛晴的话带给自己的颤动,但她不想对她和盘托出。
有什么必要呢,左右不过是逢场作戏,很快就不会再有关系了。她不想也不必要把自己的伤疤揭开,让人家仔细看看。
“没有啊妈,您多想了。”白雨眠把手抽回来,掌心仍然有薛晴的温度,还有热天不可避免的细汗。
她在桌下绞着手,为自己的口是心非。
薛晴并没有因为她的否认而放弃自己的观点,“你不想说,妈也不逼你。”
“今天就当陪妈妈吹吹风,晒晒太阳,好吗?”
“好,谢谢妈。”白雨眠应下来,啜一口咖啡,又看看头顶瓦蓝的天空。
她想起金庸先生那句:你瞧这些白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人生离合,亦复如斯。
她的心也在这片刻的安宁中得已修复。
自然就是有这种力量,无论你昨天受了多大的伤,流了多久的泪,当你凝望自然时,它一定毫不犹豫地为你注入能量,而你,恰好能感受到能量流经你的身体。
白雨眠不禁想到远方,她一直渴望去到的远方。是不是准备的时间足够长,能量恢复得足够多,她就又拥有了再次上路的勇气?
“我以前很爱出去玩的。”薛晴抿一口咖啡,兀自开口。
白雨眠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结婚以后,我亲自带孩子,舍不得让阿姨带。我周围的朋友都不理解我为什么要自找苦吃。”薛晴说到这忽然停下,“当然,我现在要说的不是带孩子的事儿。”
午后刺眼的太阳光火辣辣地照射在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放眼看去,眼前是五光十色的人间。薛晴讲话慢悠悠的,仔细听能感受到她声音里的笑意,跟她的名字一样,像晴天一样明媚的软语。
“周围的朋友她们常约我去玩儿,那些项目带着孩子都不方便,我就想着,等边晟再大些,上了幼儿园我就解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