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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镶玉(106)

作者:梨亭不悔 阅读记录

“大哥,你不跟随车队一起去送亲了?”韫祎问。

“嗯,衙门里还有事。”朗桢道,又同妹妹讲,“若是有机会,替我跟罗浮还有……遂晚,道一声新婚快乐。”他的嗓音常是磁沉的,此际依然如此,听不出什么异样。

韫祎道,“好吧。不过大哥,差几年你也年至而立,你比罗浮年长,他已成婚,你难道仍旧日日忙于政务、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考虑吗?”

“你就没有过心上人?”

这将朗桢问的讷然。一缕隽永而微带苦涩的回忆伴随情愫在心底蔓延,消融时无果的哀苦依旧浓郁。

心上人,自是有的。她如窗前一株洁白的海芋百合不慎惊扰了他的心,那一瞬他恰巧凝视,余生都要印在心上了。

那是一种质纯高洁的花儿,令他欣赏和爱慕,花语是虔心,同心,还有——遗憾。

朗桢摇了摇头。他见韫祎礼裙下还踩着高跟鞋,只同她说:“快上车罢,站久了要累的。”

他发出很轻很轻的一声叹息,轻的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又仿佛在对自己说,我这个人,固执得很,既知钟情,便不会移情。我大约,终生都不会婚娶了,如是也算一种相守。

—全文终—

第85章 海的女儿(一) 遂女。

四月末的水尾街, 沿街的水果档摆出青椰芒果和菠萝,档主四仰八叉躺在竹编椅上沐浴暖阳,人字拖落地上。街窄人稀,随地果皮污秽不少, 淡淡腐败的气味中又混杂丝缕果香。

不远处能听见海潮声, 潮润的海风和煦日慈悲地亲吻这片闭塞街区, 古旧的居民楼上有人在晾晒棉被,粗布抖出闷钝声响。

晒被的胖阿婶挂好被, 瞧见底下走过一个细妹, 白衫乌裙梳两条麻花辫儿, 正脚步匆匆地沿街走。两根辫子一荡一荡,薄衫透出蝴蝶骨。

阿婶冲下/面喊:“遂女!走得咁快!买餸去啊?”

少女顿住脚步, 仰起一张清凌凌的小脸,对阁楼上的女人说:“唔系啊方婶,去替我老豆看看船。”

胖阿婶挤眉弄眼地朝她一笑, 关上窗。

遂晩继续朝码头走, 时间已经不早, 阿爸在屋昏睡不醒鼾声如雷。这几日他隔三差五凌晨才回, 晚回必定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 出去又不知会人。母亲要照顾妹妹, 家里锚在码头一大一小两艘货船总得有人去照看生意。

水尾街不长, 街东连着朝云码头,一片开阔。万顷海面和迭起波涛被衬作背景,港口船只拥挤,码头上工人繁忙,袖管裤管统统卷起,忙着装货卸货。卸空的船只起锚远航, 又有新的船只进港。

人声嘈杂,船主揽生意的吆喝、工头的斥责此起彼伏,码头工人如蝼蚁,是唯一默不作声往复耕耘的群体。

遂晩的目光绕过比肩继踵的人影,看见自家那两条货船安静地停靠在港口一隅,在周遭拥塞的货船和航船陪衬下显得陈旧又渺小。

她正打算走过去,耳畔听见一串叽里呱啦的洋文,语速很快。扭头就看到一位身形雍硕的菲佣拦住码头工人,急切地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工人一脸懵,肩头抵着硕大的方木箱,屈臂抬着,晶亮的汗沿着颌线淌入挂在脖颈的毛巾里。他使劲摇头,比肩继踵的人影,看见自家那两条货船安静地停靠在港口一隅,在周遭拥塞的货船和航船陪衬下显得陈旧又渺小。

她正打算走过去,耳畔听见一串叽里呱啦的洋文,语速很快。扭头就看到一位身形丰腴的菲佣拦住码头工人,急切地把刚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工人一脸懵,肩头抵着硕大的方木箱,屈臂抬着,晶亮的汗沿着颌线淌入挂在脖颈的毛巾里。他使劲摇头,不经意看见遂晩,连忙艰难地从箱缘腾出一只手,指了指遂晩,示意菲佣去问她。

朝云码头上务工的人大多认识遂晚。

她是船家白老二的女儿,平时白老二跑船,她就在码头上帮下船登岸的洋人引路或介绍旅馆,往往会获得一些小费,也因此会几句洋文。

那菲佣循着工人的指向瞥见遂晩,神情已经不耐烦,遂晩不待她开口当即用英文回答道:“您好女士,查理先生近日入住水尾街,大概住在靠街尾的位置,我可以带您去找他。”

菲佣点点头,她前番是在人烟蜂集的码头寻找附近一位名叫查理的英国佬。

遂晩只得带上她又返回水尾街。离开喧闹的码头,发现身后十丈开外一直跟着一个一身黑西装持文明棍的先生。

她心中警觉,欲回头看仔细些,菲佣强悍地摁住她的肩,“那是我的雇主,你只管带我们把人找到,别的不要多管多问。好了,现在你具体说查理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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