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没,番外(10)
她没走几步,撞上一人,抬头看到脸,想转身就走已经来不及了。
“最近你们学校发生什么事了,外人不能进校,非得刷学生卡,我蹲了快五六天才见着你这个姑奶奶。”
齐鸣将矿泉水瓶一扔,满脸不悦地盯着她。
孟秋想假装不认识,拎着馄饨往旁边走。
齐鸣亦步亦趋跟着。
“律师函收到了么?我们也不想做这么绝,奈何你不配合。现在公司想了个法子,你呢,回去和我们拍几张照片,我们再请个人拍,用AI换上你的脸。”
“够可以了吧。”
如果没有前面他骗她去郊区拍摄棚,耽误她一天上课时间不肯送她回来的糟心事,孟秋或许就信了。
齐鸣锲而不舍:“只要你拍完这次,我们就解约,不用你还钱,我们会撤诉。”
孟秋停下脚步,想起葛静庄帮她问过法学系学长姐后,他们给出的建议,“你们公司和我签协议的时候,还没正式成立吧,所以那份合同压根无效,你告不了我的。”
齐鸣变了变脸色,不太好看,“你一学生,无依无靠的,哪儿来这么大底气。”
孟秋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
齐鸣调子一软,“别闹了,我们都各退一步,不是对谁都好么。”
孟秋不想再搭理他,大步走开。
齐鸣直接抓她的手,不让跑,眼见是急了。
孟秋没想到他会直接上手,用力甩,没甩开。
两个人拉扯几个来回,孟秋气喘吁吁,红着脸拧眉道:“你松开!”
齐鸣立眉竖眼:“今天由不得你。”
孟秋瞬间慌了神。
街边有一辆黑色轿车开得很慢,或者说路过他们之后才慢下来。
孟秋认识的车型不多,但奔驰的标在燕城还是比较普遍的。
这辆车车轴比普通奔驰略微长点,更显修长优雅,车漆黑得不沾尘埃,远观肃穆冷静,车尾写着S63L。
孟秋看到后排车窗降下来。
男人松弛地靠在车座上,和她并排时,英俊的脸从阴影中缓缓转过来。
昏暗的车厢如同深山中的寺宇,他稍稍抬眸,古钟便“嘡”地一声,在浮梦中惊醒了大片天光。
赵曦亭。
孟秋想起了他的名字,几乎是下意识的。
而他的视线,隔着初秋傍晚的风,从她的脸沉寂地转移到齐鸣抓住她的腕上。
香肌赛雪染了一点红。
那点红——
有些扎眼。
第4章 明媚
◎仿佛听不出那是借口。◎
齐鸣在四九城不是没见过带金佩紫的富贵高人,但没一个像眼前这位似的,几米远一个眼神,膝盖都软,那是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气势。
他将近期所有事情在脑袋里滚了一遍,想不出这样阶层的人能和谁挨上边。
他也没犯什么事。
倏尔。
男人启唇喊了一个名字。
“孟秋。”
齐鸣头皮一麻,仿佛不是叫眼前的小姑娘,而是在喊他。
他跟个被捉拿的小毛贼似的,立时将手松开。
他偷偷一瞥,孟秋浑身上下没个牌子,也不像背后有人的样子。
孟秋和齐鸣拉扯时,手臂被抓得充了血,又胀又痛,猛然脱了桎梏,立时退了两步。
她原以为赵曦亭只见过她一面没认出她。
他这一声。
像雪中送炭。
她心有余悸,不敢一个人待着,保不齐一会儿齐鸣又缠上她,要把她拖走。
她慌不择路往车边躲,“是我,赵先生,可不可以送我一程?”
赵曦亭目光从她腕上的红痕处挪开,转头同司机说了几句。
另一侧的车门便开了。
孟秋匆忙地坐上去,心口还扑通扑通跳,一边看司机下去和齐鸣交涉,一边平复心情。
她转过头才发现塑料袋里的馄饨打翻了一点,忙拎起来检查车坐垫有没有被弄脏。
真皮座椅上落两滴汤汁,油腻腻的显眼。
前有狼后有虎,如果齐鸣是狼,弄脏的这一片对孟秋来说就是老虎,正冲她张牙舞爪。
赵先生救了她,她却弄脏他的车,多少有些以德报怨的意思。
他应当对气味有些要求,连车载香薰都不是常见的味道,清爽如同在雪山山巅,有凛冽也有空旷。
和馄饨味十分不搭。
给人添乱不是孟秋本意。
她家没有轿车,没有过去的经验告诉她这样的流食最好不要带进车里。
孟秋生出一丝难捱的窘迫,“不好意思,我会清理干净。”
赵曦亭把车载垃圾桶放到她腿边,捎带手拎过她指尖的馄饨袋,扔了进去,合上盖子味道消散了许多。
自作主张地解决了她的麻烦。
他抽了张纸给她擦手,“晚饭吃点营养的,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