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没,番外(250)
章漱明刚给她夹了一片牛肉放到碗里,手机就响了。
他侧过身聊了十多分钟,终于讲完,拿起筷子正要吃,消息又震动起来。
就先回消息。
等到手机终于消停下来。
章漱明已经没有胃口,孟秋随意扫了扫,他几乎没有吃多少。
章漱明有点抱歉:“这两天没有好好陪你吃饭。”
“可能还要忙一阵子。”
孟秋摇摇头,她无所谓这些。
她想起刚才他的电话内容,问:“过些天有应酬吗?”
章漱明点点头,拿牙签给她叉了块哈密瓜,不紧不慢地解释:“省博有个招标项目,有人介绍我和文化局几个退休的老领导认识,组了个局。”
“虽然不在岗,不会干涉项目,但一脉相承的偏好不会变,多聊聊对写标书有好处。”
孟秋说了声谢谢,吃完拿纸巾摁了摁唇角,微笑夸他:“不错呀,开了个好头,一定越来越好。”
章漱明舀了一勺汤,文雅地咽下,轻轻叹了一口气。
“希望是。”
“不过这个局表面上是旧友聚会,都会带上家人,你和我一起去吧。”
孟秋点了点头。
—
选定的地点是一间挺有意境的会所。
前身是明朝的官员府邸,后变成同乡会,民国时期许多昆曲名家在这儿唱过。
后来被三位儒商买下改成了会所。
原在这里唱的昆山腔改革后全是水磨调。
水磨调讲腔纯,柔婉,绵里抽絮。
会所装修也是如此,留白偏多,尽是雪花白蝶的水墨。
进门前,章漱明轻轻握起孟秋的手,将她的手搭在自己臂弯。
孟秋抬头一笑。
“紧张?”
章漱明弯唇,“都是大人物。”
“没经验。”
孟秋想了想,宽慰他:“这次不行就下次。”
章漱明摇摇头:“不行,机会难得。”
“会好的。”
孟秋挽着章漱明刚从雕梁画栋的影壁走进去,就听到了戏班子的二胡声。
正儿八经的专业人士还未开唱,雅兴已抬了七八分。
餐厅在二楼。
有两个泡着茶在下棋。
他们后面摆着厚重的中式圆形餐桌。
旁边是透明玻璃,外面有个景观台。
孟秋遥遥一望,先是看到黑色衬衫,金色的窗帘挡了一半。
她莫名觉着眼熟,多停留了几秒。
那人往窗台一靠,肩颈松弛而挺拔,脊背疏懒地弓着,他对面还站了两三个人。
门没关,笑语声传出来。
“他赵公子的东西本来就不好借。头些年问他要两个很小的鸮纹斝,借了快两年,工作人员都快调走了才和他搭上线。”
那人略侧了点脸去弹烟灰,手往窗台撑,身子斜出更多,语调含了丝散漫的笑。
“早知道您要,我亲自送来。”
“一个电话的事儿,您不是没我电话吧。”
“别,我可不敢使唤你。”
孟秋匆匆一撇,看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英俊侧脸,心脏打了个摆子。
她手指蜷缩,揪紧了章漱明平整的衬衫,指甲嵌进他的手臂。
等她回过神,张开手掌,短短几分钟,手心已有潮意。
孟秋脑子划过几个猜想。
她仰头轻声问:“哪个是介绍你来的朋友?”
章漱明四处看了看,“还没来。”
看来不是赵曦亭。
孟秋呼吸稍微通畅了些。
章漱明看见她失了血色的唇,关切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他看向正前方的软椅,“要不要休息?”
孟秋转瞬定住神。
这么多人在。
他不会怎么样的。
她摇摇头,安抚他,“没事了。”
原本在景观台的一行人似乎吹够了风,走进来,看到她和章漱明很和气地打了个招呼。
这些老领导没什么架子,很客气地邀请他们就坐。
章漱明顺势做了自我介绍,并说孟秋是他太太。
其中几个给太太打电话,让人别逛了,上来吃饭。
都夸孟秋和章漱明郎才女貌,拉家常似的问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结婚的。
章漱明一一回答,在看婚纱,没扯证,但差不多了。
孟秋逃避地避开赵曦亭的视线。
章漱明帮孟秋拉椅子,“赵先生也在。”
他开玩笑,“之前你还说你认识他。”
孟秋抿唇没有回答。
赵曦亭坐在对面,她不经意抬起睫。
赵曦亭视线落点在她抓着章漱明的手臂的位置,察觉到她看过来,眯起眼睛,冒出点森凉的滋味儿。
孟秋下意识松开搭在章漱明身上的手,感觉自己像热水瓶捂上的软木塞,外面还算正常,里头的水蒸气烫得她全身发胀。
但她名正言顺,没什么好慌的,又放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