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小雨拖着，说不定明月根本都撑不到跟时雨连线的这一天。

【其实……每个人向往的生活都是不一样的，小雨也没有伤害别人，不能算她做错了吧？】

【楼上是疯了吗？！清醒一点好吧，那可是死人诶，能给自己死掉儿子娶老婆的家庭，能是什么正常家庭吗？她要是真的这样做了，那不就是害了自己。】

【那又怎么了，她是个人，别说选择嫁给一个死人了人，就算她选择自杀，现在就死，那也是她的权力啊。】

【小雨的确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力，但我们不能认为这是应该的，正确的事情，听过维特效应吗？】

【统统闪开！科普来了！

维特效应是一种心理学现象，指在具有轰动性的自杀事件发生后，媒体的报道可能引发其他地方自杀事件的增多。

这种现象因歌德的小说《少年维特之烦恼》而得名，书中主人公维特的自杀情节被认为具有时代精神和普遍启蒙意义。

而自杀行为在某些情况下具有模仿性和传染性。】

【都21世纪了，该不会还有人觉得直播间不算是公众媒体吧？】

时雨看到这句弹幕，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破了百万的观众数量，默默收回了目光，“小雨，你想听听看自己的未来吗？”

“虽然你不是我的缘主，嗯……就当是我送你的。”时雨稍稍偏头，让自己的目光看起来跟柔和，“感兴趣吗？”

小雨止住了眼泪，她明白弹幕上那些人都在说些什么，但却一时没理解时雨这是什么意思。

下意识就应了一句，“不用了。”

“主播，你敢相信都已经这个年代了，还有家庭是吃不饱饭的吗？”小雨吸了吸鼻子，“我有三个姐姐，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再加上我的父母和奶奶，家里一共十口人，可是在我的记忆里，上高中之前，我从来都没有在房子里住过。”

“我们一家十口，一直住在两辆带车厢的三轮车里，一直！”

最后两个字，小雨咬得极重，“上了高中，有同学因为宿舍的环境不好，一到晚上就委屈得直哭，一哭就是一个月。”

“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宿舍不好，相反，宿舍对我来说，简直就像天堂一样！我有自己的床，我可以想怎么翻身就怎么翻身，甚至到了夏天还有凉爽的空调，不需要和姐姐们挤在那个逼仄的空间里！”

“我可以吃到肉，吃到白花花的大米饭，而得到这些只需要我每天中午放学之后，到学校的食堂帮工而已！”

小雨说着说着就不哭了。

看着弹幕上很多说她太夸张了的言论，她也只是笑了一声，根本就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自顾自的说下去，“后来考上大学。”

“我都不敢回忆，我是怎么才得到一点机会来到这座城市。”

时雨也沉默着，小雨没说，但她之前就已经看到了。

那是整整两个月，白天在餐馆打工，晚上借了高中同学的电瓶车送外卖的日子。

那段时间，小雨大概每天睡不到四个小时，可赚到的钱，还要上交一半给家里，才能让她顺利走进大学。

即便是到了现在，小雨每个月打工赚到的钱，除了要存下来交学费和日常生活之外，仍然需要往家里拿一半。

钱这种东西，对于有些人来说，或许没有那么重要。

但对于小雨，有钱这件事，也许真的比活着更重要。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可以为我做的选择负责，所以……”小雨咬着唇，定定的看向时雨，“请你救救明月，她是个好人，不应该被这种事情连累。”

“至于我，还请你不要管我，让我自生自灭吧。”

时雨没有回应小雨的话，只是又说了一遍，“如果我一定要告诉你，关于你的未来呢？”

“就请别拿我开涮了，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有什么未来。”小雨深吸了一口气，“我宁愿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奔赴我的死亡，也不愿意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在永无天日的黑暗里过一辈子。”

“花团锦簇，烈火烹油。”时雨仔细琢磨着这两个词，随即笑了一声，“你还真的给自己的后半生，选择了两个很适合的形容词。”

“小雨，你有没有想过，你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依然能考上这么好的大学，你有这样的本事和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更何况。”时雨看了一眼已经沉默了很久了的明月，“你还有明月这样的朋友，从来都不是孤单一人。”

明月已经不敢再说话了。

在一起做了几年的室友，可对于小雨这个最好的朋友，明月只知道她家境不太好，平时有点时间都需要到校外去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