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总,太太又带小 姐离家出走了!(173)
“这幅画是对‘爱’这个字的诠释,”画家是个浪漫主义,“集合整个画展的颜色,五彩缤纷,酸甜苦辣尽在其中,少一样都是残缺的‘爱’。”
路樱学过画,她是艺术生,骨子里有着艺术的清高,不能接受感情里有瑕疵。
画家把她当妹妹:“不爱就没有瑕疵,只要爱,必定会因爱长出锋芒,你从单色那边过来,看到粉,想到浪漫,看到红,想到热烈,但只有这幅五味杂陈,才是爱的全貌。”
“......”
这幅“五味杂陈”之后依次是白色、灰色,以黑色结尾。
路樱指着黑色:“这是什么?”
“寂灭,”画家说,“我爱你,直至死亡。”
“......”
在画展上,路樱遇到了伏寿老先生。
老先生是画家老师的老师,作为特邀嘉宾过来助场。
金北周遇难的事北城无人不知,伏寿年纪大了,看得比年轻人开,却也忍不住叹气:“很难熬吧,我失去我太太那会,以为自己熬不过来了。”
路樱沉默。
“真是可惜了,”伏寿摇头,“这孩子给我下跪时,还特地把婚戒取了下来,他可以跪,不能让你受一点折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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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晚下了雨,雨水砸到院中枯草,路樱从梦中惊醒。
她梦到了金北周。
这是他出事后第一次。
男人在梦中冲她发火,因为她放学没交待一声,跟严夏一块偷偷跑去网吧,结果金北周一个网吧一个网吧的找她。
找到后,金北周恨不得揍她一顿,问她知道错了没。
路樱甩脸子,质问回去:“你为什么要送金莓莓上学?”
“我跟她是一家,”金北周咬牙,“又是同一所学校,顺路懂吗,怎么就叫我送她?”
路樱不懂,她就是要闹,就是坚定地认为金北周一颗心只有金莓莓。
金北周气坏了,掐她脸蛋:“你还能不能讲点理?”
路樱:“我叫‘不讲理’你不记得了吗?”
“......”金北周无奈,“那我该怎么来,以后晴天我骑自行车,雨天才跟她一块,行不?”
路樱眼珠子动了动:“我陪你一块骑啊。”
“你得了吧,”金北周服了,“你再把自己骑绿化带里。”
路樱又急了:“你是不是想跟金莓莓一块骑?”
金北周气笑了:“咱们说咱们的事,和任何人都无关。”
那时气到炸裂、恨不得跟金北周绝交的事,居然以另一种形态,不合时宜地出现在梦中。
路樱跟金北周相爱吗。
一直都是爱的。
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爱得太紧了。
窒息。
路樱源于失去父母,后又失去外公,她一次又一次把金北周当成浮木,勒的他无法喘息。
金北周源于他心知自己是孤儿,不自觉的就矮了一截,背负了一份不应该背负的责任。
晚了啊。
悄寂无人的深夜,路樱倾听细雨沙沙,不会有人过来拥住她,用温暖的体温哄她入睡。
一切都像是梦。
她跟金北周相爱是梦。
争吵是。
离婚是。
路九月的出生是。
金北周不在了,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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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路九月由张妈和育儿嫂照顾,路樱开始到棋院上班。
春天棋院的这场考级升段,是路樱陪着小朋友们去的。
有位叫章章的小朋友已经接连两年升1段失败,沮丧的不愿说话。
路樱蹲在他膝前,哄道:“你猜我当年用了几年?”
章章:“两年。”
“错,”路樱说,“我用了四年。”
“......”章章很不想嫌弃她,“樱樱姐,你是我见过的最笨的人。”
路樱:“那你加油,可别跟我抢这个第一的宝座。”
章章:“但我还是要夸奖你,居然四年都没放弃。”
“......”
臭小子。
“哎,”章章小大人似的,叹气,“为了鼓励我坚持练习,我妈每天陪我对弈,樱樱姐你1段就考了四年,身边人得多辛苦啊。”
路樱顿住。
她和金北周的围棋启蒙老师都是外公,但外公很忙,更多的时候,是金北周陪她练习。
他学得快,陪路樱这种菜鸟练习于他自己没有任何好处,然而他依然乐此不疲,陪她背棋谱,陪她对弈,陪她练基本定式。
路樱考级升段失败,金北周一改平日嘴贱,几乎拿出全身解数哄她,把刚到手的零花钱都拿去给她买手账本了。
路樱升到三段停了,金北周跟着停了。
其实他对围棋根本没兴趣。
这些事,单拎哪一件出来都比金莓莓更重要。
相爱时能排除万难靠近对方,走到一起又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否定这段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