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家家(30)
跟她相比,郭芃就像条蜈蚣。
最后一个纸箱里装的都是些生活用品:拆了一半的情侣杯情侣碗、装着合照的相框、城市限定的蜡烛香氛和公仔玩具……几乎都是她和苏哲文约会或旅行时买的纪念物,光是各国各地的冰箱贴和明信片就装了一大包。
这些东西就有点儿尴尬了,它们大部分都是实用的,可郭芃不想再用,看见它们就会想起和苏哲文过去的点点滴滴。
虽说可以放上二手app卖,但一想到要不停经历拍照片上链接、跟卖家沟通、打包发货这一流程,郭芃已经烦了,索性连同一些闲置物品丢回纸箱里,想拉去楼梯间丢掉。
刚好家娜回来,见到箱子里的物件都还新簇簇的,问:“这些都要丢吗?”
郭芃抹了把脖子上的汗:“嗯,这些都是……谈恋爱时候的东西,还有一些闲置物品,留着占地方,卖又太麻烦,干脆丢了算了。”
“好可惜啊,都是好新的东西。”
家娜想到了什么,声音亮起来,“欸,对了,你记得我们去喂猫的时候有一只橘猫吗?就是那只比较瘦小一点、没那么亲人的那只。”
“记得,你说它是新来的。”
“对,我们喂猫小组会众筹流浪猫们的绝育费用,以前都是在群里大家随心出,这次我们跟物业商量了一下,想要这个礼拜六在中庭那摆个义卖小摊位,大家会拿些闲置物品或手工做的小东西来卖,筹得的费用均用于流浪猫绝育、驱虫等等。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把这些小东西拿去卖,定价随心的,你愿意五块十块卖掉也没问题,这样总比直接丢掉有意义一些。你觉得呢?”
郭芃觉得可行,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义卖没问题的,可是我……我可能没时间能参加……”
“哦!”家娜知道她最近还需要落实工作室的地点,拍拍胸脯,“义卖那天我在的,你要是信得过我的话,就全部交给我,我帮你好好处理它们。”
郭芃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方式,同意了阿姨的提议。
家娜随后把她拉进小区喂猫群,说:“你就进这个群吧,我另外还加了一个‘踢恩啊’群,但这个群人比较多,你先别进了,免得信息太多吵到你啦。”
郭芃听得一愣一愣的:“踢……踢什么?”
家娜解释:“就是字母T、N、R,具体代表什么英文单词来着……我记不住,就是抓捕流浪猫,给它们绝育后,再放回去原来的地方。”
“这我就懂了。哇,阿姨,你不说我真完全看不出来你才在这个小区里住了半年,我感觉你好用心啊。”
“唉,我就是有点职业病。我还工作那会儿,社区里的流浪猫问题常常被居民投诉,还发生过不太好的事情……那时候有试过和公益组织合作,也有宠物医院愿意伸出援手,但更多的时候,都是……”家娜摇摇头,语气遗憾,“想想都觉得难受,所以现在能帮忙救助一只算一只吧。”
“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我在街道的。”
“哟,服务群众。”
家娜笑了笑,从群联络簿里找到一张名片给郭芃看:“这位是小纪医生,是我们这附近一家宠物医院的医生,他也是那个组织的负责人之一。每个月他会提供好些个免费名额给流浪猫狗做绝育,无论是个人申请还是组织申请,另t外就算免费名额满了,他也会用几乎是亏本的价格去做这件事。”
郭芃粗略瞄了一眼,头像是简约线条画的一对猫狗,她问:“那这个义卖会也是他组织的吗?”
“不是不是,小纪医生就住我们这个小区,所以他对区里的小猫们是有些偏心的,除了投喂,他还会定期给他们做体检和驱虫。唉,我们区里这群大帝能遇到小纪医生,真是太幸运了。”
郭芃眼皮跳了跳。
驱虫?怎么这情节这么熟悉?
脑子里浮现了昏黄路灯下,那张有些模糊的脸。
她回想了一下,问:“阿姨,你说的这个医生,他是不是个男的?长得还挺高,有点瘦,黑头发,头发有点长还有点卷?”
家娜有点惊讶:“欸,你已经见过小纪医生了?对对对,就是那个又高又帅的靓仔。”
郭芃听着,皮笑肉不笑,心想:靓不靓仔她可看不清楚,只记得他站没站姿,有点驼背,影子在地上拉长,像根被拗弯的竹竿。
没想到几个小时后,这根“竹竿”还上热搜了。
*
“哎呀,那晚要是我俩没去外头吃饭,说不定也能被拍进视频里上热搜呢。”珠珠捧着手机一脸遗憾。
“上不上都一样,每张脸都打了那么厚的码,你发去家人群里说是你,你爸妈可能也认不出来。”阿信在旁边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