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是现在，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声。”蒋回南板着张脸道，“本来上次通话之后我就想说的，不过你把我删了，又不好在群里说。”

方果愣了愣：“是很急的事吗？因为我还得回去带班……”

“对我来说不着急，但对你来说，可能挺急，我建议你抽出一点时间听一听。”

方果不明所以，但见蒋回南语气严肃，只好答应：“行，我先送洛洛进去。你、你想在哪里谈？”

蒋回南说：“就这里，我在这里等你。”

“好。”方果晃晃洛洛的小手，“洛洛跟爸爸saybyebye咯。”

“爸爸拜拜！”

“嗯，晚上应该是爷爷奶奶或者Josh哥哥来接你。”

“好哦！”

方果送洛洛进了教室，跟小陈和保育老师交代了一声，重新回到幼儿园大门。

蒋回南还站在黑车旁，日日不变的西裤皮鞋衬衫领带眼镜，只是多了把黑伞半掩住他半张脸。

方果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湿漉漉的。

和他的名字一样。

她走到他面前：“现在可以说了吗？”

“可以。方老师，暑假北海道的时——”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打断了蒋回南刚开头的话。

“抱歉。”方果拿出手机，来电的竟是苏哲文，她以为苏哲文打来又要打听郭芃的事，皱着眉挂断，“不好意思，你继续。”

蒋回南再次开口：“上次暑假在北海道——”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电话又响，还是苏哲文。

被打断两次的蒋回南难免有些不耐：“你先接电话吧。”

方果干笑：“好的，抱歉啊。”

她转身往前走两步，背着蒋回南接起电话：“怎么了哥？我正上班呢……”

苏哲文焦急问道：“方果，李博誉那是怎么一回事？！”

表哥熊似的声音让方果心里沉了一下：“什么……什么事？博誉怎么了？哥你在说什么？”

苏哲文：“……你是不知道吗？”

“到底什么事啊？你直接讲啊！”方果也急起来。

“我先问你，李博誉那家伙是不是上个月去了趟上海？”

“……对、对，月中的时候他出了趟差……”

“出个屁差！”苏哲文直接问候李博誉家人，“他跟一个女的去了迪士尼，还带了个孩子，网上有张帖子拍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了！”

嗡——

方果脑子里瞬间空白一片，仿佛被按下了什么暂停开关，浑身无力，腿一软直接就想往下坐。

蒋回南反应快，一下抓住她的手臂稳住她，低声问：“方老师，发生什么事？”

下坠感骤然中断，方果人一晃，雨伞脱了手，跌在地上溅起脏水。她用最后的力气紧抓住手机：“哥，你把、你把那帖子发给我看。”

苏哲文在家里客厅气得来来回回打圈：“阿妹，我可以发给你，但你得想清楚之后要怎么做。”

方果其实根本听不清话筒里的声音，只一个劲儿地让苏哲文发帖子给她：“你快点发啊、快点！快点！”

苏哲文叹气，应了声“好”，挂了电话。

帖子照片还没看到，方果心里已经有了画面，仅仅只是想到而已，身体已经再次下坠。

蒋回南察觉，赶紧又一次掐住她手臂，这次力气大了些：“方老师，你别着急啊。”

方果回神，这才觉得贴在她手臂上的那只手仿佛滚烫烙铁。

她打了个颤，猛扯回自己手臂，往前踉跄两步，大声道：“我没事，我没事！”

很快她的肩膀已经半湿，蒋回南双脚被钉在原地，紧紧握住伞柄。

苏哲文的信息发过来了，方果现在没心情搭理蒋回南，手机屏幕上全是水，她t划拉了好几次才跳转到原帖。

点击，放大，移动。

从丈夫的脸，到旁边女人的脸，到趴在丈夫怀中的孩子，最后又回到那女人的脸。

她……在哪里见过？

屏幕上的水越来越多，有雨有泪。

双眼像坏掉的水龙头，总有水不停往下滴，方果用手胡乱抹着手机屏幕，但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她知道自己是见过这女人的，但脑子实在太混乱了，她想不起来。

慢慢的，她的肩背沉了下去，双手下垂。

好累，她不想费劲去想，也没办法想，大脑还是死机状态，狂按开关键都没动静。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先把证据保留下来。”

方果眨了眨眼，缓慢回头。

蒋回南的黑伞撑在她上方，他自己有半个身子站在雨中，镜片蒙上薄薄水汽。

在潮湿混沌的水汽中，蒋回南的声音冷静清晰：“先保留证据，无论你是想要和解，还是想要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