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谁约会?[乡村](180)
“哎呀,真是太谢谢了!”村霸接过电锅,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听何喜说,你经常特意过来给她做饭?手艺肯定特别好,什么时候有空也来我们这儿指导指导,分享分享厨艺?”
这话听在石磊耳朵里,那过分的热络和刻意的“我们这儿”显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暗示他才是那个外人。他脸色一沉,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她是我女朋友,我给她做饭是应该的。”他特意加重了“女朋友”三个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村霸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刺,依旧笑呵呵的:“啊,是吗?何喜还真没讲过。”。他语气轻松自然,仿佛只是听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手上还在不紧不慢地试着电锅的开关。
“她没讲过的事多了。”石磊往前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瞬间让狭小的厨房显得更挤,“比如,她最讨厌别人没事总来麻烦她。也比如,她男朋友我,脾气不怎么好。”
他的目光沉沉的,带着明显的警告意味,不再是刚才那点憋闷的醋意,而是直白的划清界限。
村霸按开关的手指终于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点,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东西,不再是全然的“无辜”。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石磊的手机响了,特殊的铃声提示是何喜。
他立刻瞪了村霸一眼,像是用眼神下了最后通牒,然后才接起电话,转身面向窗外,声音瞬间切换成温和模式:“是没气了……嗯?化好了?……没,没事,已经弄好了……这就回来。”
挂断电话,他再没看村霸一眼,撂下一句:“锅会用就行,走了。”
石磊把车稳稳停在庄园酒店灯火辉煌的门口,侧过身,仔细替何喜理了理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指尖流连着一丝不舍:“结束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何喜解开安全带,摇了摇头:“太晚了,你来回跑不方便。我今晚就在酒店开间房,明天再回去。”
“那我也在这儿住。”石磊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何喜抬眼看他,昏暗的车灯下,他眼神执拗,下颌线绷得有点紧。她深知他的脾气,无声地叹了口气,妥协道:“随你吧。那你自己先找个地方解决晚饭,别饿着。”
她推门下车,驼色的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石磊目送着她的背影融入酒店璀璨的光晕里,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内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他并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去找吃的,只是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
石磊还清晰地记得,何喜收到王奕欢订婚消息那晚,她沉默地坐在窗边,一杯接一杯,喝得眼底水光潋滟,却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让情绪决堤。
他也记得前几天,何喜去咖啡厅谈合作,偶然撞见王奕欢和他的未婚妻。何喜瞬间僵住的背影,以及她回来后,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难以掩饰的受伤和黯淡。
他更忘不了,王奕欢当时投来的那道目光——并非全然是尴尬或愧疚,反而带着一种让石磊极其不舒服的、近乎审视和挑衅的意味,仿佛在衡量对比着什么,那气氛微妙得令人窒息。
此刻,看着何喜独自走向那场属于王奕欢的订婚宴,这些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石磊的脑海,让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得发疼。
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一个人面对?
留在酒店,寸步不离,是为了能在第一时间,接住可能从那个宴会上带着伤出来的她。
何喜按照王佳奈发给她的信息,沿着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往名为“春熙”的宴厅走去。越靠近,人声便越发清晰。
宴厅门口立着的易拉宝格外醒目。上面是王奕欢和那位叫宋奕书的未婚妻的合影。女孩子穿着一身藕荷色绣并蒂莲的旗袍,温婉大方;男孩子则是笔挺的深色中山装,沉稳英俊。两人相携而立,对着镜头微笑,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句郎才女貌,登对无比。
这画面像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何喜的心口。
她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一段被时光模糊了的记忆倏地涌上心头。
是大三那年,为了找实习,她急需一张拿得出手的证件照。城中那家口碑极好的照相馆总是人满为患,王奕欢陪着她,两人挤在等待区的长椅上,漫无目的地翻看着厚重的婚纱样片集。夏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懒。她看着身边穿着白T恤、清爽干净的男孩,心里一动,扯了扯他的袖子,半是玩笑半是期待地问:“王奕欢,来都来了,咱俩……拍张合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