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和谁约会?[乡村](65)
“走吧,请你吃冰淇淋。”
何喜终于笑了:“你这是把我当儿子哄吗?”她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我从不吃凉的。”
叶堃跟上前:“女孩子不都爱吃这个?”
这个结论他是怎么得出来的,估计是他那个已故的太太喜欢吧。何喜想了想说:“那就当我是个例外吧。”她摆摆手,“得回去照顾我妈了。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趁着你在海城的日子,在你面前多刷刷脸,晚上一起吃饭?”
和叶堃出去吃饭总好过在医院被李萍洗脑,再说,和叶堃走近这事不是李萍希望的吗?
何喜道:“好啊,晚上见。”说着便大步朝前走。
叶堃站在原地,望着何喜离去的背影。她又变回那个生机勃勃的小花了,如果不是刚刚见过她的沮丧,叶堃简直不敢相信现在那么脚步轻快的背影是何喜。
这让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何喜的场景——她也是这样,前一秒还红着眼眶,下一秒就能露出得体的微笑。像一株在风雨中摇摆却始终不肯倒下的向日葵,那种倔强的美丽让人移不开眼。
病房里,李萍显然调整好了情绪,语气温柔得像个等待孩子放学的母亲:“刚才去哪了?”
这种曾经梦寐以求的关怀,如今只让何喜心底发凉。她太清楚,这份温柔背后藏着什么。
“遇到叶堃,约了晚饭。”果然,李萍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
护士送来检查注意事项卡:“明天上午十点,五楼。”
何喜点头道谢,却见护士收走了沙发上的毯子。
何喜就像是冬日突然被人淋下一盆冰水,彻骨的寒。原来,这一点点的温暖竟也不是她母亲给予的。
“昨天下午查房看你睡在这儿,怕你着凉。”护士轻声说,“要照顾好自己,家属可不能比病人先倒下。”
何喜扯出一抹笑容,对这个年轻的护士表示感谢。
晚上,李萍执意要何喜去接吴飞。何喜明白,母亲是想借此培养她和弟弟的感情。这对李萍而言无可厚非,对她却太过残忍。
如果她对吴飞不这么用心,何喜还能在心里宽慰自己,说李萍是个事业脑。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吴飞打一个喷嚏她会担心的不行,给他拿口罩给他量体温,可她在沙发上躺一下午,竟还是个陌生人给她盖毯子,她也会劝自己,干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做比较。可如果她在西城,看不见眼前这一切,她可以不计较。
偏偏李萍还要让她留在海城。
更何况,吴飞显然是不欢迎她的,谁也不愿意多出一个人来分享母亲。
当何喜以晚餐之约推脱时,李萍却说:“正好,飞飞和叶堃的儿子同校。”
于是何喜坐着叶堃的车前往海城第一小学。
“你小时候在这儿读书吗?”叶堃问。
“没,那时家里条件一般,我在县区上的学。”
正直红灯,叶堃的手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其实……我挺好奇你的成长经历的?”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你明明不开心却还要努力扯出一张笑脸示人?
何喜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没什么好讲的,和大部分孩子一样,按部就班地上学、工作,没什么特别的。”
其实挺特别的,不过没必要讲,不是因为面对的是叶堃,任何一个人都没必要讲。讲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吗?何喜不想成为祥林嫂。
叶堃是个人精,自然听得出何喜得敷衍,转了个话题:“没想到你会答应参加亲子运动会。”
何喜想起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她只是想帮帮小时候的自己,“别误会,只是不忍心拒绝孩子罢了,与你无关。”
绿灯亮起,叶堃发动车子,道:“我知道。何喜,你的心太软了,这会成为你的软肋。”
“无关紧要的事,为什么要心狠?”
“哦?你好像对什么都挺无所谓的,我还真想看看你较真的样子。”
校门口挤满了接孩子的家长。盛夏的烈日下,何喜抬手遮阳,叶堃见了,从车里寻了把遮阳伞,体贴地撑开。
何喜看着面前这把小巧的蓝色遮阳伞,摆了摆手:“收了吧,晒晒太阳也不错,补钙。”
叶堃沉默着收了伞。
何喜找了块阴凉地蹲下,叶堃笑道:“我发现你不是坐着就是蹲着。”
“没办法,气血不足。”
“现在的孩子真娇贵,”叶堃感叹,“我小时候背着书包就自己回家了,哪像现在,多大的孩子都要人接。你小时候怎么上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