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共此生(1434)
“岁淮,外头冷,进来吧。”元一宁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
周岁淮摇了摇头,雪落在肩头,那一身喜庆的很,在雪地里像是染了一滩的血,“不,我再坐坐。”
这一坐,便是坐过了凌晨。
周岁淮进门的时候,眉眼失落,他看着众人笑了笑,说:“回去睡觉吧,春晚都结束了。”
周家人看出周岁淮的强撑,周国涛走到元一宁的身边说:“给你好姐妹去个电话啊,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两年么?怎么没回来?”
在周家人这里,扁栀是家人,也是医生,她说话,一直很有权威。
两年。
她说了两年,她们就信她一定会回来。
可两年了。
人呢?
元一宁给扁妖妖去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很久才接,“喂?”声音是压低的小声。
“栀栀呢?”
扁妖妖的声音迟疑着,“啊?怎么了?”
元一宁性子急,立马说:“之前答应了,今年回,怎么没回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扁妖妖不知道这事,也不知道周家人在等,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眼黑漆漆的窗户,轻声说:“她睡了,要不,明天我叫她回个电话?”
扁妖妖说这话的时候,周岁淮站在楼梯上,很短促的笑了一声。
而后,元一宁看见周岁淮从领口抽出了那根细细的链子,元一宁立马跟扁妖妖说:“去问一下吧?是不是不舒服,今天赶不回来?明天回来也行啊,我让家里飞机过去接?”
扁妖妖那边声音OO@@,而后,是很轻微的敲门声。
元一宁能够感觉到站在楼梯上的人背影一顿。
而后,扁妖妖似乎朝着房门里头的人问了一声,“丫头,国内打电话来说,你今年回去过年么?”
之后是很长的一段沉默。
然后是模糊的声音传来。
“不去了。”
又是停顿了几秒。
声音很浅很轻,扁栀的声音很不清楚,不过周家人还是听清楚了,扁栀说了三个字,“别等了。”
周岁淮嗤的一声笑了。
声音在安静的周家客厅内,很有存在感。
他上了楼,脚步一声声的砸在楼梯上,他顺手狠狠一扯,把脖颈上的东西扯了下来,而后,“啪!”的一声,丢进了垃圾桶。
元一宁皱着眉头,问扁妖妖,“这又是怎么了嘛,”当年扁栀走,周家没一个人知道缘由,如今不回来,还是不知道,元一宁心急的很,“都是一家人,有事要说啊,这样算什么?”
到底是心疼儿子了,元一宁口气都不好了,“岁淮今天虽然没说,可扎扎实实等了一天,推了所有的局,就为了今天,要是不回来,提前说一声,别叫孩子这么满怀期待的等啊。”
元一宁这话说的挺着急啊。
两年啊。
可不是两天。
总不给个交代,叫人心里没找没落的,可怎么好?
扁妖妖那边很久都没说话,而后,门“吱呀”一声响了。
扁栀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来,很沉,很冷,带着股元一宁陌生的疏离。
扁栀说:“对不起元姨,以后别等了,我不回去了。”
说完后。
电话挂了。
元一宁再打过去,电话已经打不通了。
第974章 有一点遗憾。
喜庆的新年里。
扁栀的房子,从里到外都是冷的,暗的,死寂的沉默。
这房子像是也给时间沉淀了,了无生气。
这是扁栀一个人的房子,她不让任何人在这里住。
扁妖妖轻声推开扁栀的门,小心翼翼的,“今天……好点了么?”
入眼的房间很小,放一张床之后,就剩不了多少了。
床挨着窗户,窗帘没拉,从这里往下看去,院子里是七零八落的老树。
这树年纪大了,终究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今天砍伐的人已经来了,地上是七零八落的树枝,跟光秃秃的树墩子。
扁栀蜷缩着坐在床尾,抱着膝盖,下摆放在上头,一边手捏着脖颈上的细链。
扁妖妖叫了她一声。
扁栀没回应。
扁妖妖走过去时,她下意识的戒备另外一只手立马摸到了床尾处的匕首。
“是我。”扁妖妖再一次重复。
扁栀似乎才从自己幻觉中清醒过来,她偏头看了眼扁妖妖后,身上紧绷的肌肉松了,“不是叫你这段时间别过来,”扁栀的声音低哑,眼神在黑暗中,散发着暴戾的暗色幽光。
像是夜里潜伏的野狼,空气中稍微有蛛丝马迹,都会惊动她。
“知道,我来的时候很小心,今天不是过年么?想送点东西过来给你,”
扁栀很冷漠的转回头,声音很浅,“不用,你走吧。”
扁栀很多天没有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