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共此生(1593)
除了看得见的这些,其余的,只能是内伤。
周岁淮这辈子没这么恐惧过,他害怕知道真相,他怕极了!
可甚至不想听扁栀说,可他又强迫自己必须听!
这是他这五年前纠结最多的扁栀离开的原因,如果,一切都要慢慢摊开在眼前,可他却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希望――
希望扁栀当年离开,是因为腻了他。
是因为想去国外生活。
甚至,他都能容许她是心野了,想去看看除了他之外,外头的世界。
什么都可以!
在残忍的真相面前,在生死面前,一切都变得微不足道。
周岁淮曾经的恨,在这五年时间的发酵后,变的越发偏执,可这些偏执的情绪在这一刻,化成了莫大的悔。
“你告诉我!”
周岁淮低吼了一声,痛苦至极,“还伤哪里了!”
他要知道!
他都要知道!
两个人成年男女赤裸的站在原地,可彼此眼睛都没有一丝情欲。
一个眼底是汹涌的疼。
一个是万般的不忍心。
所有的风平浪静在这一刻卸下了粉饰太平的面具。
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扁栀低垂着眼,没有打算在隐瞒。
“右手,伤了神经,把不了脉了。”
“胸口中了枪,子弹当时要是在偏离一点,我当场就会死,现在也拿不了抢,进过火场救人,被压在倒下来的墙体下,”扁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昏迷了一年多,里面现在还有淤血,身体四肢全部都断了,后来一点点拼接起来的,”扁栀又指了指自己的腰,“这里有伤,久站整个腰椎都会很酸痛,做任务的时候饮食不定,胃也有问题,嗓子在大火中失声过一段时间,练习了很久,现在话说多了,嗓子也还是紧的。”
“之前我说要回北美,是回去做复建,另外,我昏迷的一段时间内,上一任的毒蝎老大接了我的位置死了,我抑郁症发作了,”扁栀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很勉强的笑了一下,她不希望把气氛搞的太沉重,可也不是一个笑就能解决的,她叹了口气,说完了接下来的话,“我整个人……几乎已经死了无数遍。”
第1095章 他不及从前周岁淮的万分之一!
扁栀的一声音像是惊天巨雷,在周岁淮的心里平地炸开。
他脑子很痛,眼底的泪水克制不住的往下砸。
扁栀的声音已经停了好久了,实际上,扁栀在陈述的时候,已经尽量风淡云轻了。
可周岁淮的耳边还是一阵阵的回想那一句话:【整个人……几乎已经死了无数遍。】
【整个人……几乎已经死了无数遍。】
……
屋内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忽然,外头一声音惊雷打破寂静,而后是哗啦啦倒下来的雨滴啪啪啪的砸在玻璃上,声音很响,很急,很沉闷。
周岁淮腿都站麻了,好久后,他才克制着心里汹涌的恨,扶墙站直了身体。
他走到柜子边,拿了一套扁栀的睡衣出来,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一个用力,就会碰碎瓷娃娃一般替扁栀套上了衣服,要替扁栀扣上纽扣时。
扁栀抿了抿唇,仰着头,轻声问他,“不做了吗?”
周岁淮没看她,摇了摇头,“不做了。”
扁栀脸色有一瞬间的白,有点难过,但是没让周岁淮看出来,她扯了一抹笑,觉得有点难堪,可语调依旧松快的,“嗯”了一声。
周岁淮替她扣上纽扣,穿好裤子,才站直了身体,他自己还是光着的,外头的落地窗没关,风吹进来,还是冷的,扁栀要去给他拿衣服。
周岁淮抬手,想抱她,可终究没有,只是抬起的手往上轻轻的揉了揉扁栀的头,“我自己去拿。”
扁栀站在原地,很沉默的将自己的衣服拢了拢,不让难看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周岁淮很快的穿好了衣服,他没穿睡衣,穿的是外面穿的衣服,扁栀看着他,忍不住问,“你要出去?”
周岁淮摇头,“没,就一套睡衣,李坤没料理好,你睡吧。”
扁栀躺上床,大眼睛看着周岁淮,周岁淮轻轻的对着她笑,可眼底却染不出半点笑意,“睡吧。”
扁栀:“你不上来睡吗?”
周岁淮:“待会儿。”
扁栀要再开口,周岁淮已经抬手,手掌心覆盖在她的眼睫上,一片冰凉。
剖析自己其实很累,扁栀真的累了,可闭上了眼睛,脑子却很清晰。
她恨擅长装睡,之前昏迷的有一段时间,她其实脑子是清楚的,只是睁不开眼睛,那种感觉总是令人恐惧,后来,醒了,她总是怕再睡着,可扁妖妖总是盯着她睡觉,她就会装睡。
所以当她呼吸安静平稳时,周岁淮便以为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