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以深情共此生(1658)
印象里的老师作为学术界的泰斗总是稳如泰山的,如今躺在床上意识混沌,可却依旧记挂当年的小女娃。
扁栀站在病床边,眼泪不自觉的往下掉,混沌里的李老在扁栀来之前依旧昏迷好几天,这会儿却像是感知到什么,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
布满皱纹的手缓缓的抬至半空,李老眼睛艰难的睁开了些,朝着小女娃笑了一下,“丫头,来了。”
扁栀在病床边跪下,握住了李老的手,她点头,眼泪啪嗒落下。
李老笑了笑,笑容苍白无力,可还没忘记给最心爱的徒弟擦拭眼泪,李老很虚弱了,声音也很小,一点一点的说:“丫头……哭,哭什么呢?……别伤心,人,总有一死……别哭。”
这话落下,病房里哭作一片,李老抬起的手还缓缓的从扁栀的手中失重脱落。
“啪!”一下,砸在病床上。
顿时。
在病房里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下一秒病房内哭声轰动,扁栀呆呆的看着自己空唠唠的手,那一瞬间脑子陷入巨大的空白中。
忽然,她被一股力气往后扯,她感觉到有人冲到了老爷子的病床前,大声的叫了一句什么,扁栀想听,可她听不见,她想看,可眼前忽然陷入一片寂冷的漆黑。
她只能感觉到周围的人不断往上涌,他们脸上的表情哀鸣,悲痛,扁栀在被第二次拉着往后扯时,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带着冷杉味的男人抱着浑身发抖的她,轻声说:“我们先出去。”
扁栀被抱着肩往外走,她下意识的想回头,她也确实回过头了,可眼前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
她看不见。
她很心慌,失明以来,第一次心慌,她看不见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周围都是尖锐刺耳的哭声,一声声的落在她的心尖上,痛的她整个人发麻。
周围有人在说:“老师一直等着扁栀来,扁栀来了,看了之后一眼,安心了,就走了,要说老师这么多学生,心里最疼的还是扁栀,这是耐着一口气等人来呢。”
他们还在说,扁栀被带着往外走,她被周岁淮带着往外走了好久,才从拥挤的人群里走出来。
扁栀攥着周岁淮的衣服,压抑着无法呼吸的情绪,一声声的问周岁淮:“周岁淮,老师……走了吗?”
扁栀开口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冬日里濒死的鸟,从肺部里挤出空气来做最后一丝回答。
周岁淮把人抱紧了,往边上让,给李老的家人,弟子,蹲守的媒体,往里冲着抢救的医生让出一条道。
“医生进去了。”周岁淮一边回答,一边往外走,扁栀的情绪太不对劲了,从知道李老生病她的情绪就一直紧绷着,像是紧绷道极点的皮绳,只要再稍微用力一点点,就会整个崩断。
病房里随着医生的进门哭声暂时停止几秒,之后,便又是越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崩断,扁栀晕了过去。
扁栀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一片黑。
周岁淮给她端了一杯水,她很沉默的喝了一口,周岁淮问她有不舒服么?扁栀也只是摇了摇头,她没再说任何话。
就只是坐在阳台上,安静的眨着眼睛,等这一次眼睛能够再次看到光线。
之前扁栀看不见,就只权当在跟自己躲猫猫,可这一次不同了,她整个人都颓势下去,无能为力的感觉太糟糕了,几乎都要将有强大心里的人压垮了。
扁栀坐在阳台上,凉风冷冷的吹过。
周岁淮不放心的走过去,而后听见扁栀问,。"我老师……走了吗?。"
周岁淮:“没有,医生说老师的求生欲望的很强,救过来了,不过要活命,只有孤注一掷的上手术台,你的几个师兄都不敢去,你睡的时候,他们来找过你,我说你在睡,他们就在门口站了好久才回去。”
第1132章 没把握在擅长的领域救最重要的人
扁栀没应周岁淮这个话,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周岁淮这个话。
她只是坐着,长久的坐着。
一言不发。
双手垂在膝盖上,安静沉默的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木偶。
人在自己的最得意的专业领域若是败了,那就会成为一辈子的阴影。
扁栀的那些师兄弟们怕,所以不敢上去。
只好一遍遍的来找扁栀。
周岁淮去开门的时候,原打算跟外头的人说扁栀还在休息,却听见椅子往后带了一声,安静坐在椅子上的人动了一下,周岁淮听见扁栀淡淡的说:“让他们进来。”
所有人鱼贯而入。
阳台上瞬间站满了人。
大家七嘴八舌,可诉求都很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