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夕妄想(12)
陆邢周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盯着她的脸,然而余光却死死‘咬’住她的手。
下一秒——
陆邢周身体猛地向她那边一倾,牢牢攥住了虞笙那只握在门把上的手腕!
不等虞笙尖叫出声,人就被陆邢周往相反方向一拽!
那力量狂暴、蛮横,让她身体完全失控,重重地撞进陆邢周坚硬如铁的胸膛!
一道痛苦的闷哼随着她紧皱的眉心,从喉骨深处溢出。
而陆邢周的另一条手臂,在她撞入怀中的瞬间,紧紧地箍在了她的腰间!
不给她一丝逃脱的可能,那力道将她勒得死紧,紧到让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正一下又一下撞击她心口。
心头的恐惧越来越深。
虞笙在他怀里拼命挣扎,“放开我,我要下车!”
她像一条脱水的鱼,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捶打他禁锢的手臂。
陆邢周却纹丝不动。
高大的身躯如同磐石,将她所有的挣扎都死死压制在自己的双臂与胸怀之间。
他喉结滚动,深不见底的一双眼紧紧锁住怀中这张近在咫尺、因挣扎和愤怒而呈现出一种破碎又倔强的脸。
她还是那么美。
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他想……亲手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永远只能扑簌在他的掌心。
“你以为我还会像五年前那样,无条件地纵容你?”
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刺的鞭子,抽打着她的尊严和那不堪回首的过往。
虞笙抬起眼,毫不退缩地迎视他:“难不成你还想把我关起来?”
视线一寸一寸掠着她苍白失色的脸,陆邢周唇角一勾:“不行吗?”
第6章
“不行吗?”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虞笙眼睫剧烈抖了几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你敢!”
陆邢周箍紧着她的手臂没有丝毫松动,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反问的语气里夹杂着一声冷沉的笑,“你知道我的,我这人,”他微微停顿,嘴角勾出意味深长的兴味:“没什么底线。”
虞笙只觉鼻腔一酸。
他怎么会没有底线。
记忆里,他对她从来都是优雅又有风度,无论对错,他都让步。
还是说,他身上流的是他父亲的血,所以骨子里终究是和他父亲一样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一丝无法言说的酸楚在她心底蔓延开。
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低吼和她压抑的呼吸声。
陆邢周也沉默下来,只是那双眼,紧紧定在她脸上。
车窗外,城市的繁华霓虹飞速倒退,渐渐被更幽静、更宽阔的道路取代。车灯掠过之处,高大的古松与虬枝盘曲的老梅树影在特制的仿古石灯映照下,投下疏朗而富有禅意的水墨画影。
车子无声地驶入一片灯火氤氲、却异常静谧的区域,修剪成自然云纹状的常青灌木篱墙,在夜色中勾勒出含蓄而沉静的轮廓。
这里就是京市顶级的别墅区:温莎国际公馆。
门口摒弃了刺目的现代光源,被形态古朴的落地
石灯取代。烛火般的琥珀色光晕,温柔地描摹着一栋栋掩映在竹影松风间的宅邸轮廓。
然而,这种“虽由人作,宛自天开”的宁静,对此刻的虞笙而言,却犹如一座精心雕琢的华丽囚笼。
车子最终停在一栋三层宅院前。
宅院整体色调沉静,白色院墙,深色木构,巨大的落地窗被设计成可完全打开的槅扇样式。门廊下悬着的两盏素雅绢灯,散发着昏黄温润的光晕。
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冰冷的夜风瞬间灌入车厢,虞笙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陆邢周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下车。”
虞笙却一动不动。
内心的强烈不安,让她只想逃离这个空间,逃离他身边。
然而陆邢周已经站在车门外,他微微俯身,冰冷的视线穿透昏暗落在她苍白倔强的脸上,“要我请你?”
虞笙的心猛地一沉。
她知道他口中的“请”意味着什么。
是像刚才在电梯里、在车上那样,粗暴的、不容反抗的拖拽。
她攥紧拳头,用指甲深嵌掌心带来的疼痛逼迫自己冷静。
她不能在这里,在司机面前,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羞辱,可是她要怎么离开这里赶往怡安疗养院?
还是说,先顺从他,然后再寻一个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从骨缝里隙出的无力感,缓缓挪到车门口。
高跟鞋踩在别墅前冰冷的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邢周没再看她,转身径直走向别墅大门,指纹解锁后,“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门扉向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