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少爷可以接受多少个交换条件？”她又回头问。

商允淮走上来牵她，语气认真：“阿意提的所有。”

林舟意笑意更深了。

在这难以看到曙光的夜里，她眼里所含的光芒好像能卷走所有阴晦。

两人回去了。

没过两天，林舟意复查了自己的腿。

她的腿骨曾经嵌入了一颗子弹，取出来之后留下了短暂后遗症，不能剧烈运动。

除了正常走路之外，就连多跑一下蹦一下，都可能会导致恢复不了以前的程度。

事实上离开Z国，除了为走出阴影，还为了养伤。

日子很平静，却也很舒服。

在这段时间里，商允淮陪她走过了许多地方，看过了很多风景，玩过很多有趣的东西。

也许时间确实是一味良药，她没有忘记罗殊月和邓典那天的样子，但渐渐地，她做到了坦然接受，并用一生去铭记他们。

她还学会了用枪，枪法越来越好。

虽然不能剧烈动腿，可别人专业打架时，她自己光是看都能学到不少东西。

除了学枪要慢一些，她在所有事情上，总是天赋异禀的。

她的腿好了，医生说她可以活蹦乱跳了。

林舟意很开心：“我可以玩轮滑了？”

“可以。”医生和蔼道，“舟意小姐，你想爬山，想打架，想怎么着都可以。”

“但是要在能保证自己不会再受伤的情况下。”

林舟意点头跟他道谢。

医生走后，商允淮蹲在林舟意的腿边，指腹轻揉着她曾受过伤的膝盖边的骨头处。

林舟意晃了晃小腿：“早都不疼了。”

“不疼就好。”商允淮放开她。

后来，两人去海上看了日出。

商允淮履行了承诺，也送了林舟意一片向日葵花海。

那日天气很好，向日葵花瓣迎风轻扬，散着永不歇的生命气息。

……

近乎一年的时间，林舟意是在大三那个暑假回国的。

她回来了，回了京大，理所应当地成为了研究院的继承人。

不久后，她又回了深城。

林家人仍试图把她绑回去，关起来，作为那颗心脏的载体，作为一个能达到目的的交易物品。

也是那一次，她和林家彻底崩盘。

她离开了林家，从此除了一个姓，和林家再无关系。

她定居在了京城，有朋友，还有商允淮。

“阿淮，淮子……”林舟意站在窗边喃了一句，又转头好奇问，“为什么白斯年有的时候会叫你淮子？”

商允淮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时酌量。

但他也没有多思虑：“因为他欠揍，我打了他很多次。”

林舟意微愣：“然后呢？”

“然后，”商允淮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挺难启齿地，“他说我很坏。”

“……？”林舟意觉得这句话有点不对味。

“白斯年说，”她顿了顿，又强调，“你很，坏？”

商允淮低嗯了一声，像是挺不愿意承认这句话。

但当年白斯年就是坐在地板上，脸色涨红，又暴躁又很不服气地指着他骂“商允淮你是个坏人！”“你很坏！”

那时的商允淮：“……”

原封不动的两句话，配上白斯年当时的样子，跟某个撒泼打滚的撒娇鬼一样。

有那么一瞬间，商允淮是觉得白斯年身上是有点病的。

骂就骂吧，不服气就不服气吧，说他不好他也无所谓，但指着他骂他是个坏人，的确是有点不正常的。

但凡换个词，商允淮都觉得比说他是个坏人来得好。

林舟意静默一秒之后就反应过来了，没忍住笑意：“这是他的原话吗？”

“是。”商允淮点头，“他像个泼男。”

话音落地，最后两个字钻进林舟意的耳里，她笑得更开了。

当初白斯年骂商允淮，光一个坏字就让他念了很久，大概是谐音，后来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淮子。

一个淮哥，一个淮子，白斯年也不嫌当初丢脸，一喊就喊到现在。

商允淮随他喊什么了，没太在意。

“淮子。”林舟意轻咬了咬这两个字，“其实如果不知道缘由，还挺亲切好听的。”

商允淮站在她旁边：“比如说，舟子？”

“还是，”他眼里含笑，“意子？”

一听他这样念，林舟意马上摇头：“不好听。”

“还是阿意好听，”商允淮自然往下道，“阿意说呢？”

林舟意稍微想了想，然后点头。

“淮子，”她微踮起脚尖凑近商允淮，盈盈开口，“还是阿淮，你喜欢哪个？”

商允淮的嘴边扬起浅薄的弧度：“你叫的话，”

“都行。”他又俯下身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