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明白他是出于好意，但这句话确实不好听，心底像被针尖刺了一下，她忍不住为自己解释了一句：“他说要跟我谈合作。”

他紧接着追问：“你做生意从来不挑不拣？谁的钱都敢挣？”

许晖面上愣了愣，心底腹诽：有的活干就不错了，他是不是以为她活多得挑不过来啊？跟大律师接案子似的，可以挑挑拣拣？

但她听得出他火气很大，不想再火上浇油，她索性低了低头，随口回：“这回大意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轻飘飘的几个字让他怒意更重。

季川清楚他气什么，他气她放着正经工作不干，偏要走捷径挣快钱，他气她防备心太弱，气她主动把自己喂给那些豺狼虎豹。

都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但是，当车窗降下，他看见她一动不动躺在座位上整张脸被男人的西装盖住，那一刻，他竟心头一闷。

偏偏许晖看不穿他乍看平静的眸色下，其实敛着沉甸甸的怒气。

她两条腿站得笔直，像是坦然承认错误心里却不思悔改跟老师故意对着干的坏学生。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片刻，许晖把视线悄悄挪开。

门铃声突然响起。

他朝门口扫了一眼，随后起身走了过去。

许晖听到门口传来年轻的男声，“您好季先生，这些是魏小姐让我给您送的，路上有些堵，耽误了些时间，不好意思。”

“谢谢。”

“不客气，用餐愉快。”

房门关上，他转身走回来的时候，两只手上提了两个沉甸甸的送餐袋。

他把东西从里面掏出来，并把食盒都一一打开，随后突然抬头叫她：“过来吃东西。”

许晖看见也闻见了，桌上有粥有面有馄饨有笼包，还有很多一看就精致可口的小菜。

卖相诱人，香味扑鼻。

“谢谢，我不饿。”

她脸颊有些许僵硬，往身后退了两步，在沙发上坐下了。

天知道，她有多饿，一晚上，她只吃了宴会上的两块小蛋糕，喝了一肚子的酒。

但这些是那位魏小姐给他点的东西，他是不是真心实意请她吃还要另说，没准只是客气一下，她不能真不客气。

第586章 公事公办

季川果然没再让她，自己拿了餐具开始吃起来。

许晖悄无声息地咽了几口口水，她想回家了，去胡同口的夜市上，买份云吞吃。

她看他吃得正起劲，可还是忍不住问：“你还没说，想让我做什么报答你。”

他暂停下来，抬眸看了她一眼，不答反问：“跟隋中远怎么闹掰的？你不是救他命了吗，怎么让他从车上赶下来的？”

许晖眨了眨眼，脑子稍微转了转，出声回：“他说是你把他灌醉的，我刚开始跟他说，我跟你有过节所以不往你跟前凑了，他就以为你灌他是被我牵连的。”

她没提隋中远那些恶心的猜想，那些话说出来，无异于自找难堪。

他脸色微微沉了沉，没出声。

许晖随即问：“你为什么灌他酒，他以前得罪过你？”

他睨了她一眼，反问：“为什么不往我跟前凑？你正常工作，又没偷没抢，没妨碍社会秩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许晖感觉胸口一刺，被回旋镖扎出一口老血。

她脸颊发热，讪讪地回了句：“我是没什么，主要我真凑过去了，不是还得劳烦你装得不认识我，配合我工作？”

“我为什么要配合你？你赚的钱会分我？”

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点上，成心跟她过不去。

她勉强笑了笑：“你一个大律师，还在意这点演出费吗？”

他把手里的勺子往桌上一放，随口道：“你忙和一晚上，到最后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晖勾唇，“5000块，我逼他一分不少地转给我了，你以为我白混这么多年？”

她坐在沙发上，露在外面的两条细长腿明晃晃地交叠着，两边脸颊还红肿着，但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他不知道是被那两条长腿晃的，还是被她眼里的光闪的，不着痕迹地敛回了视线。

为了挣这5000块，她差点死在蒋士达的车里，她竟还有脸骄傲。

他心底有火，但没开口往她伤口上戳。

许晖见他不再吃了，但还剩了一桌子好吃的，她又咽了口口水，再次出声问：“你还没说，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他把她带到家里来，既然不是为了睡她，那就是真有事要交待给她。

他身子靠回沙发上，淡声问她：“这个行当，还想继续做？”

许晖听出他的话外音：“你直说吧。”

他欠了欠身子，平静地看着她问：“你现在一个月能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