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好一会儿没出声了，微垂着眸子，看着婴儿床上酣睡着的蹦蹦，垂着手，有意无意地触碰着蹦蹦的小手，小脚。

姜圆莫名从他身上感觉到一丝少有的落寞。

梁舟衡确实跟以前很不一样了，整个人虽然面上看似跟以前相差不大，依旧能说会道，心平气和的样子，但细究还是能感觉到他的消沉以及强颜欢笑。

姜圆不禁想到此刻在烟城仍在拼力挣扎着从这段感情中走出去的宋存，他们这场分手对两人来说都像是抽筋剥骨，俩人一样得疼。

姜圆默默拿了手机过来，给宋存发了蹦蹦和跳跳的照片。

消息刚发出去不过五分钟，她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上显示：【宋存来电】。

姜圆特意拿过手机来，不轻不重地说了一声，“宋存打过来的。”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种很古怪的安静氛围，说古怪是因为，在场的好几双眼睛几乎同一时刻，都看向了梁舟衡。

梁舟衡在这些视线的逼迫下，没能抬起头来，他连面部表情都控制得很好，仍在那低着头玩蹦蹦的脚趾头，旁人根本看不出他有任何波澜。

匡野暗搓搓骂了一声，“装货。”

姜圆朝梁舟衡扫了一眼，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马上传进宋存明显激动的声音，“姜圆，你生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姜圆笑着回：“这会儿不忙吗，难得你还有时间刷手机。”

宋存：“刚开完小组会，准备整理会议纪要，就看到你消息了，还顺利吗？”

姜圆：“挺顺利的，昨天刚生的，今天告诉你，也不太晚吧。”

宋存：“太好了，太好了，我看着像一个女宝一个男宝，对吗？”

“有时间来北城看看吗？”

姜圆说这句的时候，目光再次从梁舟衡身上扫过。

第817章 “宋存，梁少从国外回来了。”

姜圆这边电话还没挂，只见梁舟衡跟其他几人示意了一下就转身往病房外面走了。

姜圆听见电话里宋存的回复：“这两天我手上的项目正在收尾，请不了假，最快要等这周末了。”

梁舟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姜圆对着电话那头低声回：“好，不急，你先忙。”

电话挂断，姜圆抬头用眼神询问：“他去哪了？”

匡野哧笑一声：“他还装上了，死活要面子呗，走着瞧，等宋存来医院，他保准屁颠颠赶过来。”

宋存是三天后坐飞机来的北城。

姜圆还没出院，宋存从机场打车直接到了妇幼医院。

宋存是做足了心理建设来的，站在病房门外的时候，她想象过了敲开门之后会见到的人，她不知道梁舟衡有没有从国外回来，她没特意问姜圆，她觉得无论如何，她都应该从容地应对。

从机场来医院的路上，她一直在给自己加油打气。

然而此刻，站在病房门外，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病房里传来姜圆的声音，“进来。”

宋存双手推开房门，手指微颤。

“进来啊，房间里没别人。”

姜圆很贴心地招呼了一声，宋存心底突然一松，说不上什么滋味，像是心陡然就落了地，她拎着大包小包的海产品和烟城当地其他的特产美食进了门。

“姜圆。”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打量着彼此，眼底不由自主地都泛起酸意。

在宋存眼里，姜圆侧卧在床上，身上穿着宽松的睡衣，面色看上去异常憔悴，她怀里还有个小婴儿在酣睡。

宋存记得她离开北城之前，那时候姜圆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但气色很不错。

她在电话里听姜圆说手术很顺利，她没在跟前，无法得知手术的具体情形，但此刻见到姜圆，明显看得出这场剖腹产手术把她所有气血都耗尽了。

姜圆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来，也从头到脚地打量着宋存：“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总加班？”

“我还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

宋存边说着，边把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到柜子上，几步走到姜圆跟前，低头看了眼她怀里的小宝宝，眼里不自觉地涌起温暖的笑意，“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好可爱啊，跟你长得好像。”

姜圆笑了笑，“帮我把她抱到那里面吧。”

宋存顿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慢慢抬起手来，声音下意识放轻：“我还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宝宝。”

姜圆满脸温柔地看着宋存动作明显生涩地把跳跳抱起来，然后非常小心地放进了婴儿车里。

宋存松开手，轻舒了口气，目光仍停留在婴儿车里，不自觉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跳跳露在外面的小脚丫，“像个小天使，长大了不知道有多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