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抓住一棵，就紧抓着不想撒手了。

“我们这一行干的是良心活，你一个小姑娘但凡能有家里人来陪你，也不至于额外花这份钱，你做完手术一个人躺病床上，可怜巴巴的，身边没个人，连口水都喝不上，我还能忍心抛下你不管了？”

阿姨拍了拍宋存的手，“姑娘，把心放肚子里，安心做手术，阿姨一直在这陪着你。”

宋存不知道是被阿姨那句话戳中了，眼眶突然泛酸。

“这孩子，哭什么。”

阿姨赶忙站起来给她拿纸巾。

手术时间临时发生了点变化，宋存被提前半小时送进了手术室。

这是她第一次进手术室，躺在冰凉的手术台上，头顶的灯光打下来的那一刻，宋存突然开始心跳加速，护士给她打了几针之后，接着给她戴了一个面罩，意识彻底丧失的前一秒，【梁舟衡】三个字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宋存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脑海里一片混沌，她像是做了一场大梦，她梦见了之前在北城租住的那个房子，梦见了梁舟衡，梦见了姜圆......

眼泪顺着眼角不断地往下流，耳边模糊地听到有一道男声不停地在叫她的名字，“宋存，宋存......”

她拼尽全力瞪大了眼，歪着头顺着那道声音努力看过去。

“宋存，醒醒，手术做得很顺利。”

她盯着那张脸呆呆地看了几十秒钟，才慢慢认清了站在病床前的男人是张天成。

“清醒了吗？”

张天成俯下身子凑到宋存脸前，出声道：“这麻药劲可真大。”

“姑娘，你这回真醒了？”

阿姨的声音从病床另一侧传了过来。

宋存想笑但右下-腹隐隐的刺痛感让她笑不出来，她只点了点头。

阿姨：“醒了就好了，你刚才就睁开眼了，但是你......刚才没醒透，你一直在说话，还哭了，我想叫醒你，怎么都叫不醒，是不是想到一些伤心事了？”

宋存喉咙干涩，努力出声问：“我说什么了？”

阿姨抬头不着痕迹地往对面的张天成身上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地回道：“听不清楚，说了不少，我也记不住。”

宋存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阿姨没办法当着张天成的面开口，她想等张天成走后再问。

阿姨又道：“既然你朋友说，他来照顾你，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宋存眼神一慌，哑着嗓子费力出声：“不要走，阿姨。”

她转头看向张天成，“张经理，谢谢你来看我，但真不用麻烦你照顾我，我不习惯，我跟阿姨已经讲好了，她会留在这照顾我出院。”

张天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叹了口气，“好，那你注意一下，麻药劲完全下去伤口可能会疼得更厉害，下午四五点后，可以吃一点流食，明天可以适度下床走一走，防止......”

“防止肠粘连，我提前了解过手术注意事项，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宋存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赶人走的意味非常明显。

第834章 终于绷不住了

张天成又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那我明天再来看你。”

宋存想说不用，但她没能开口，就被他挡了回去，“少说点话，注意休息。”

张天成说完就出去了，病房的门关上，宋存扭头跟阿姨对视了一眼，阿姨出声道：“我看这个男孩子挺好，对你挺上心的，我刚才还以为是你男朋友。”

宋存出声问：“阿姨，我刚才没醒过来之前都说什么了？”

阿姨笑着道：“那可说得多了。”

宋存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在这照顾过不少手术后的病人，醒麻药的时候，出什么丑的都有，说胡话的，骂人的，还有唱歌的呢，你刚才倒是挺安静，就是一直在念一个名字，说了不下几十遍【对不起】，【梁舟衡】是谁啊，是你心上人吧？”

宋存猛然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像是一不小心，心底最深处全被偷窥了。

阿姨：“害臊什么？人都是这样，平时好好的时候，谁也想不起来，生病了，倒下的时候，才想起心里最亲的人。你刚才还说，你想他，说了好几遍，说完就哭了。”

宋存眼睫微微一颤，喉咙发堵，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分手半年后，她第一次跟别人提起梁舟衡，是在人事不省的情况下。

这段感情像是被她死死地封存在心口里，从未往外泄露分毫。

她从没感觉到自己憋得有多难受，直到此刻，心底的闸门像是轻而易举就被人打开了，那些浓烈的情绪丝毫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淡化，反倒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瞬间将她冲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