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125)
温夏咬着唇,呼吸凝滞住。
“嗯?到底是为了什么?”顾衍南盯着她的眼睛,穷追不舍地逼问,“商业联姻,两家利益牵扯在一起不是最寻常的事吗?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排斥,是觉得绑得太深不能轻易跟我分开?”
被他说中心思,温夏神经拧紧,脸也冷了下来:“我困了,我要睡了,不跟你聊了。”
顾衍南:“……”
他看着她这幅耍赖的模样,又气又好笑,快速在她嘴唇上亲了两下,“再聊一会。”
温夏的半张脸埋在被褥中,听到他说:“我以后晚上只要不忙就会来看小蠢狗,你记得给我开门。”
“噢。”
“我跟张婶说,让她留在这里,重新找个人照顾小蠢狗需要适应期,张婶也习惯了在这里工作。”
温夏想了想:“好,如果张婶愿意的话。”
张婶毕竟是顾家老宅出来的,他们离婚后,张婶不一定愿意在这待。
顾衍南又亲回她的耳朵,很有技巧性地舔舐她的耳廓,温夏身体忍不住颤栗了下。
耳朵是她的敏感点,顾衍南自然清楚,感受到她的动情,他没有急于下一步,而是把他想问很久的话问了出来:“那天早上在洗手间,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
那天,看到她在用力揉搓脖子上的吻痕,顾衍南无法准确地形容那一刻的感受,只觉得浓烈的挫败和慌乱。他的声音染上几分哑意:“你那天说的讨厌我,是真的还是气话?”
温夏闭上眼,拉过被子遮住脸,“真的。”
顾衍南,我真的很讨厌你。
话落,卧室陷入死寂的沉默。
安静得温夏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几分钟后,她听到他低哑的声音:“睡吧。”
温夏翻过身,背对着他,顾衍南这次没再强行把她掰回来。
过了几分钟,他慢慢躺下,从身后抱住她。
-
一夜未眠。
第二天起床,温夏看着镜子里眼底的乌青,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憔悴,她简单地上了个淡妆。
今天恰好是霜降,室外的温度很低,温夏穿着风衣,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冷……
突然,肩上一暖,携带着温暖体热的风衣搭在她肩上,带着浅淡的檀香气,从后面将她裹住。
温夏抬眸,看着身上只剩下件白衬衫的顾衍南,紧紧抿唇,正要拒绝,头顶响起一道不咸不淡的男声:“穿着,不然就不去离婚了。”
“……”
温夏无语地看着他。
顾衍南淡淡补充:“反正我本来就不想离。”
温夏眼睫轻颤了下,裹着他的黑色长风衣,“走吧。”
话落,温夏抬腿朝车边走,手募地被拉住,她回头的瞬间,顾衍南娴熟地将修长的手指穿插在她的指缝间,紧紧扣住她的手。
十指连心,他的手掌很暖和,热度传递到她的掌心,温夏挣扎两下没挣掉,只能由着他牵。
然而,顾衍南上车后也没放开她的手,不仅如此,他还把她抱到他的腿上坐。
面对面的姿势,她双腿分开坐在他的腿上,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低低道:“别乱动,让我再抱一会。”
温夏心口一窒,动作僵住。
一路无言,两人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到民政局。
这家民政局正是他们领结婚证的那家,当时两人疏离冷淡得就像在办最普通的行政手续,反倒是如今要分开,顾衍南一直牵着她的手。
温夏甩了几下没甩开,她紧紧抿着唇,没有因为牵手的事跟他吵,两人就这样手拉手朝民政局走。
今天的风大的有点离谱,他们逆风往前走,像是有一堵坚硬的风墙阻碍他们前行。
温夏披散在肩头的黑色长发被风吹得飘逸,有几缕带着发香的发梢就这样吹到顾衍南的脸上,他抬起手,将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细嫩的肌肤。
两人都微微怔了下。
顾衍南牵着她手的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低声喊她的名字:“温夏。”
温夏眼睫颤了颤,随即抬眸看他。
顾衍南稍稍俯下身,和她保持平视,那双狭长漂亮的桃花眼里带着深沉晦暗的复杂情绪,温夏被他的眼神烫到,不想直视他的眼睛。
她屏住呼吸,听到他用缓慢低哑的声音说:“我们不离婚,好不好?”
“你想要的任何东西我都会给你,我保证不会再拿你在乎的人威胁你……你可不可以不跟我离婚?”顾衍南也不清楚自己临门一脚说这个有什么意义,离婚对他来说只是手续问题,他依然会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生活,可越到濒临结束的节点,他越意识到他有多不舍得和她离婚。
尤其是她今早过于顺从,无论是牵手还是拥抱她都顺着他,让他滋生或许有挽救可能性的幻想——万一呢?万一她其实也有点不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