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195)
好像只有她同意搬家才代表她诚心要跟他复婚。
温夏没怎么在意,就说“随便你”。原来想着怎么也要两三天能收拾完,结果当天顾衍南就搬好家了,言言回到熟悉的院子,撒着脚丫子欢快地跑。
“你至于这么急吗?”
顾衍南答非所问:“我爱你。”
“……”温夏看着不远处的张婶,压低声音,“张婶还在呢。”
顾衍南:“这不是你要求我的吗?今天早上你还在睡,怕你没听见。”
“……”
约法三章的那两章她不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但第三章他是百分百按要求履行,还总是出其不意的。前几天还在伦敦的时候,她陪他出席分公司年会,上台讲话前,他突然凑到她耳边说“我爱你”。
大庭广众之下,旁边的几个外国人肯定听到了,温夏被他弄得面红耳赤的,顾衍南挑眉:“今天还没完成任务呢。”
“……”温夏提醒他,“你早上说过了。”
“是吗,我忘了。”
“……”
温夏知道,她在感情中是很没安全感的性格,她需要他一遍遍帮她确认“他爱她”,说实话,她最初会担心他觉得她的这个要求过于矫情,可他用他的态度表明——每天只说一遍,根本不够。
她有病,他也不正常。
他们天生一对。
回到明湖公馆的第一晚,温夏还以为她会不习惯失眠,可能是前一晚被折腾太久,倒头就睡,根本没有失眠的困扰。
醒来后,她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里看雪,卧室的落地窗比她公寓的要大得多,更适合欣赏雪景,树的枝丫落满松雪。
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顾衍南不在——已经放年假了,他说有紧急的工作要处理,这几天醒来就待在书房,一待待一整天,住在一个屋檐,却只有吃饭睡觉时会在一起。
温夏看着看着有些郁闷,想起床,却不知道这么冷的天起来干什么。正纠结着,门口突然响起顾衍南的声音:“醒了?”
温夏转过身,看着一身家居服的男人,嗯了一声。
“醒了就起来,有东西给你看。”
“……”
什么态度。
也许是太无聊,温夏还是起床了,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去他的书房:“看什么啊?”
顾衍南没回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椅子上,温夏“哎”了声:“神神秘秘……”
声音戛然而止,她震惊地看着桌上的画册——
是她在他们离婚那天,崩溃时撕碎的那本画册,无数张碎片,她最后还是一片片捡起来,收进纸盒里。
不知道怎么被他发现了。
用透明胶带一片片拼了起来。
他拼的很认真,只是近看,仍能看出被撕碎的痕迹。
温夏眼睫颤抖,下意识朝他看去,他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她呆怔得不知作何反应,而顾衍南已经缓缓开口了,很奇怪,明明求婚的台词他拼图时演练过千百遍,可当看着她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忘了,每个字都是现场斟酌。
“画册是搬家的时候在你书房发现的,你撕的太碎了,看不出你画的是什么,但我想,应该和我有关,”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语调低沉缓慢,“我试着拼凑这些碎片,才发现,居然都是高中时的我……”
又一个秘密被发现了,伦敦画室代表她那十年对他念念不忘,这本画册,记录的是那段她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身上的少女时代。
温夏坐在办公椅上,怔怔地看着他,她的心脏麻麻的,跳的很快。
“如果我现在说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你肯定不相信,而我也无法确认那时候的心意,只知道那个时候,或者更早,我每次遇见你都会多看你一眼。”
他们在同一个圈子里,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每次见面,她装的很乖,但她眼底的傲慢顾衍南一眼就能看穿,每次从他身边经过,她的背都挺得特别直,头一次见到比他还要傲慢的小姑娘。
那时候年纪太小,不懂这是心动,只记得每次有她出现的场合,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关注她。
“我们婚后的那两年,错过的那十年,或者更早,原本我们早该在一起的,如果我当时坚定一点,多给你几分安全感,让你敞开心扉相信我,我们之间一定不会浪费这么多年。”
“我前段时间跟你说,如果能选择,我选择谁也不爱,现在我改变想法了,我还是选择爱你——没有你的世界,我一个人无悲无喜走过漫长的几十年,未免太无趣。”
不去爱任何人,很安全理智的选择,但如果人生万事万物都是确定的,未免过于乏味。
爱她,让他尝尽七情六欲和酸甜苦辣,她让他辗转反侧,也给了他最甜蜜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