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47)
他皱起眉:“不进就把门关上。”
“等一等——”她头也没抬,仍低头看她的表。
他没有任何理由听她的话傻等,他该去把门关上,顾衍南抬腿走到门边,他该抬手关门,却迟迟未动。但已经走到这了,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等什么?”
“等零点,还有一分钟,”她终于抬头,眼睛雾蒙蒙的,长长的睫毛像可以把玩的小扇子,“我今天十八岁生日,我记得法律上规定要过零点才成年吧,我只是想和你睡觉,不想让你坐牢。”
“……”
“你刚刚说我没有特别突出的亮点,这点我不认同,”她轻轻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我聪明,漂亮,身材好,有钱,学习成绩好,我会弹琴跳舞,还会画画——我画画很好看的。”
“我有很多特别突出的亮点。”她强调。
她一副特别认真的语气,非常不满他刚才那句“没有特别突出的亮点”的评价,仿佛那句话是对她人格的侮辱。
顾衍南眯起眼,他感觉到体内血液在血管里沸腾,流动的速度隐隐加快,指尖微微颤抖,甚至有几分发麻。
又听她道:“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只是上床。”
话落,她弯起眼睛,晃了晃白到发光的手腕上的腕表,对他眨了下眼睛,像俏皮的小精灵:“零点了。”
……
三根指针重叠,顾衍南用手掐灭烟,抬腿往她的书房走。
凌晨的走廊寂冷静谧,和那晚一样,看在她当年那么可爱的份上,顾衍南决定再原谅她一次。
只要她乖乖服软,他不跟她计较食言的事。
今晚……他被她气的,话说的也有点过分。
眼前闪过她逐渐僵住的五官,顾衍南瞳眸骤然缩了下,她很难过吗?
心脏猛地一抽,顾衍南不自觉加快脚步,推开书房的门。
里面的灯没开,窗帘也没拉,银白月光从窗户泄露,昏暗光线散在书房的每个角落,顾衍南一眼就能看出书房里没人。
他拧着眉,快步下楼,客厅和厨房也不见人影。
心脏突地沉了下去,像是在跳楼机的最高点,毫无预兆地飞速下坠,脑海中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她离家出走了吗?
念头一出就被他用理智否决,温夏不是冲动的性子,不会去做小孩子做的幼稚行为。
可是,他的话说的确实太难听,她会不会难过到真的离家出走了?
顾衍南喉结滚动,直到看到玄关处她的车钥匙,紧绷的神经缓了缓,从一楼到二楼,挨个房间找她。
衣帽间没有,琴房画室没有,顾衍南站在冷寂的走廊,顿了几秒,突然调转方向,去了家庭影院。
老爷子当初只留主卧一张床,但家庭影院里有一个单人床大小的沙发床。
顾衍南皱了下眉。
拧着门把手推开,走廊的光线投射进来,昏暗浮沉中,他看到蜷缩在沙发床上,盖着厚厚毛毯的女人。
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顾衍南靠着门框,静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抬腿走了进去。
她侧躺着,双手抱着自己胳膊,蜷缩成一只可怜的小虾米。
微不可觉地叹了声,顾衍南走到她面前,弯腰,将她抱起。
然而,手刚碰到她,温夏陡然惊醒,顾衍南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所以不可避免地捕捉到她眸中来不及掩饰的冷漠和防备。
他的喉咙一紧,动作僵住。
温夏睡眠浅,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睁眼,朦胧中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泛起一丝疑惑。
他不是说要睡了吗?
脸皮已经撕破了,他话说得很清楚,他要和她睡在一起只是因为需要她解决生理需求,这是当初说好的代价。
但同床不是,温夏现在一点也不想被他抱着睡,尤其是清醒状态下,被他抱着入睡。
她躺他站,温夏慢慢坐起来,仰头看他,淡声问:“你是来找我做.爱的吗?”
顾衍南没回,只静静地盯着她。
沉默即为默认,温夏掀开毛毯,“去主卧做吧……”
手腕募地被攥住。
温夏止声,抬眸看他。
顾衍南在她身侧缓缓蹲下,和她保持平视。
温夏绷紧唇。
他滚了滚喉结,嗓音低哑:“我和林曦……”
温夏打断他:“已经很晚了,一定要现在说吗?”
她一点也不关心他和林曦是什么关系,她也不该关心,反正没有林曦还有陈曦沈曦,他已经把话说得再清楚不过。
这幅毫不在乎的态度让顾衍南的脸瞬间沉下来,她丝毫不在意他的事,还有什么低声下气解释的必要?
顾衍南松开她的手腕。
纤细白皙的肌肤上留下深深浅浅的指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