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61)
在连廊站了会,感觉到身体冷得快要僵硬,她转身。
身后,雷声轰鸣。
……
顾衍南是在温夏不停颤抖中惊醒的。
她蜷缩在他怀中,双手无意识紧攥成拳,很用力,指甲隐隐泛白。
好似受到什么惊吓,低喃着呓语:“不要走……不要走……”
声音很低,要靠近才能听清。
顾衍南怔住,意识骤然恢复清醒,身体一寸寸僵住。
不要走、不要走。
她曾经挽留过谁吗?
她也会挽留人。
是她那个阴魂不散的前男友吗?
“不要、不要……”
她像是陷入了梦魇中,不断重复这两个字,手指越攥越紧,顾衍南阴着脸,盯着她看了半响,还是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握在手中,防止她把自己掐出血。
“轰隆——”
一道惊雷在空中炸响。
“不要!”
温夏从一重又一重的梦境中惊醒,心脏剧烈跳动,强而有力,能清晰听到“咚咚咚”的声响。
床头的夜灯散发微弱的光线,她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脸色苍白,双眸涣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狼狈、可怜、脆弱得仿若濒死的美人鱼。
顾衍南喉咙一紧,心脏也缩了起来,本能冲破心中那点她可能梦到前男友的不悦,伸手将她揽在怀里,偏冷质感的嗓音不自觉低了下来:“好了,没事了。”
温夏的大脑处于极度混沌中,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指不知何时被他攥着,她怔怔地看着,不自觉回握。
腰间的力道更紧。
“轰隆——”
又一声雷响。
温夏下意识朝他怀里缩了缩。
顾衍南低眸,看着她巴掌大小的素白脸蛋,一副哄孩子的语气:“乖,睡吧。”
她乖乖闭上眼。
顾衍南眉头舒缓,手掌轻拍她的后背,哄了一会儿,以为她睡着了,正准备睡,怀里的人突然喊他:“顾衍南。”
“嗯?”他声音有点沙哑。
“打雷了。”
“劈不到你。”
“……”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攥着他的衣服,重复低喃:“打雷了。”
顾衍南垂眸,她身上穿着件吊带睡裙,裸露在外的肌肤白得晃眼,像一块通透无暇的暖玉。
喉结滚了两下,他压下身体起伏的躁意,哑着嗓子,难得耐心和她讲道理:“楼顶有避雷针,劈不到你。”
她却像个认死理的小孩子,还在重复:“打雷了。”
拍背的动作一顿,顾衍南盯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看了几秒,喉结艰涩地滚了滚。
她害怕打雷吗?
怀中女人攥着他的衣角,脸蛋在他怀里蹭了蹭。
顾衍南沉默片刻,突然,他伸手,双手覆上她的耳朵。
温夏身体一僵。
干燥温暖的手掌贴上耳朵,堵住所有的杂音,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最后听到的是他低哑的声音:“睡吧,听不到了。”
-
翌日,雨过天晴。
这一觉,温夏睡得昏昏沉沉,起来后脑袋特别重,全身绵软无力,不仅没解乏,反倒把自己累得不行。
顾衍南已经起床了,身侧空无一人。
她躺在床上,睁眼看了会天花板,回忆昨晚做的梦。
太多太混乱,想了会儿,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中途好像醒了过来……
不记得了,什么也不记得。
温夏没有多想,扶着沉重的脑袋,慢慢坐直,翡翠手镯从手腕往下滑,她动作一顿,低眸看去。
只戴了一晚上,有点不习惯。
愣了片刻,摸起手机一看,快八点了,温夏连忙下床,钻进洗手间洗漱。
收拾完,下楼,正准备给助理发短信,订两份早餐,迎面撞上准备上楼的顾衍南。
他穿着身休闲的家居服,闲适优雅,一双黑眸静静望着她。
温夏感到莫名,没时间和他僵着,她得去公司,错开视线,从他身边绕过。
“你害怕打雷?”他突然出声。
温夏脚步顿住,摇摇头:“没有。”
她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怕?
顾衍南眯起眼,目光在她脸上游离,像在审视她这句话是真是假。
他迟迟不说话,温夏有些着急,问他:“怎么了?”
顾衍南喉结滚了滚:“没事。”
温夏觉得莫名:“没事的话我去上班了。”
顾衍南盯着她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声音淡下来:“餐桌上有早餐,拿去吃。”
撂下这句话,他抬腿上楼,估计是去换衣服。
温夏在阶梯上站了几秒,下楼,看到餐桌上昨天早上同款的小笼包包装盒,眼眸微微动了下。
片刻,她抬腿走过去,将纸袋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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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怕不怕打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