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慕(65)
听了一会,却发现内容怎么都听不进去。
她烦躁地按下暂停键,桌面上整齐摆放的文件,她拿起来,打乱顺序,又一一摆好。
在椅子上静坐几分钟,她起身,从书架上随便抽了本书。
拿到手才看清,是那本经典的《傲慢与偏见》。
她青春期那会看过,只记得大致的故事梗概,温夏抱着书走去卧室。
看书使人心静,烦躁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看到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的第一次争吵,忽然,一声惊雷猛地炸响,白楞楞的闪电从天顶劈下来。
无端想起前些日子,他在楼梯上莫名问她的那句——你害怕打雷?
她并不害怕,只是不喜欢雷鸣。
听着让人心慌。
接二连三的轰隆声,伴随着闪电,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跳。
温夏按了按心口,低眸,继续看书。
又一下惊雷响起,温夏蹙起眉,突然,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
她下意识望过去——
他没打伞吗?怎么浑身都是水?外面的雨下得这么大吗?
暖色调光线下,他的发梢、眉毛、睫毛、脸上都沾着水珠,黑色衬衫和黑西裤湿透了,配上那张面无表情的阴沉俊脸,仿佛刚从河里爬出来的阴湿男鬼。
温夏有一瞬的呆滞,脊背升起一层寒意,心中却快速掠过一股难言的情绪,她怔怔地问:“你怎么不打伞?”
她的嗓音轻软,头发也是柔软的触感,长长的黑色直发披在肩头,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腿上放着本书,不难推测,她刚刚在低头看书。
温静清软,眉目如画。
顾衍南看着她浅浅成扇的睫毛,强行镇压怒意的脑海中快速掠过一个词——温馨。
好似本就该如此,她就该这样。
喉结艰涩地滚了滚,对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质问的话就这样咽了下去。
大脑出奇的冷静,冷静地分析他问这句话,她脸上可能会出现的反应。
大概率先是震惊,然后是苦恼,一是苦恼林曦为什么会不聪明到把这件事直白地告诉他,二是苦恼要怎么应付他的怒火。
按照她一贯的做法,她会好声好气地跟他道歉,和他说对不起,他如果进一步追问,她会默不作声。
更何况,他要怎么问?
问她为什么要把他推给别的女人?
原因,他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顾衍南盯着她温软的眉眼看了良久,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胆怯吗?
怎么可能。
他只是不想大晚上和她吵架,还是在她害怕的雷雨夜。
前段时间,他们撕破脸,他对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生他的气了,故意这么说,也……无可厚非。
非要归责,他也不算完全没有过错。
那是他们吵架时的事,饶是冷静如他,吵架时也会说不符合本心的话,她一直在念书,经历的事太少,心性不够成熟,情绪化也正常。
和好之后,她对他……挺好的,刚刚还在关心他为什么下雨天不打伞。
他不想和她吵架,不想看她冷着张脸,更不想听她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
顾衍南单手扯开被雨淋得湿透的衬衫扣子,冷静地想,看在她这些天这么乖巧的份上,他大发慈悲,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她再敢这么对他,他一定会亲手掐死她。
他迟迟未出声,温夏皱了下眉头,刚要再问,就听他淡着嗓子开口:“过来。”
半命令式的语气。
她抿了抿唇,把书搁在床头,掀开被子。
还未走到他跟前,他身上被雨水浸透的寒意浅浅渗了过来,温夏的手指下意识紧了紧。
顾衍南抬腿朝浴室走,“进来,给我脱衣服。”
虽然决定不跟她吵架,但他这一路的怒火该由她承担,不吵架就换种方式发泄。
温夏绷直唇,他又在瞎作什么?自己没有胳膊吗?
想是这么想,但她不想和他吵架,只好跟进去。
黑色短发往下滴水,顺着高挺的鼻骨往下滴落,沿着利落分明的轮廓下坠,温夏站在他跟前,抬手去解衬衫扣子,满手都是他衣服上的雨水。
衬衫落地,他赤着上半身,哪怕温夏极力想要忽略,滚烫的荷尔蒙气息仍是无孔不入地包裹她的神经。
耳根不受控制泛红,他们离得很近,是要离得近一点才能给他脱衣服,她和块状分明的八块腹肌,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
他一把年纪了,三十岁的男人不是发福的高发期吗?他整天坐办公室,也就每天晨跑,下雨的话在家里的健身房……好吧,是挺自律的。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起曾有人说他是男模身材,温夏觉得不大准确,因为她以前被梁从音拉着去高级会所点过男模,还上手摸过腹肌,不仅没有他的好看,也没有他的触感好,他的身材要比男模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