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深陷兄弟修罗场(89)
周镜配合地嗯了声,默认所有,只否认其中一句:“律所和我家人无关,我是合伙人。”
邢葵佩服地望了望他,比她还能编:“啊啊,那是我搞错了,我还以为他是富二代,原来是富一代。”
“也是富……”周镜沉吟一下,“抱歉,我没算过我是富几代。”
妈妈!他真厉害,一本正经的样子她都要信了!
邢葵扬起嘴角,绽开今日最甜的笑容,单纯怼妖魔鬼怪怼得很开心,即便是靠信口开河,会有被戳穿的一刻,到那刻再说吧。
“葵葵。”叔叔婶婶们的脸全都成了黑炭,邢葵说得如此轻快,说得如此不合常理,他们信才怪,“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吗?春霞、正军,你俩怎么教的孩子?”
“查到了!”沙发边的赵鹏忽然捧着手机叫起来,分出一只手指向周镜,“他他他——”
去年,赵鹏就职的物流公司卷进一场国际诈骗案,名誉朝夕坠入谷底,董事长为拯救公司,花了上亿律师费请来了律师圈的top。
周镜驾临公司的那天,赵鹏甚至没资格被安排进迎宾队伍,只能远远瞄上一眼,犹记得,在公司雷厉风行的董事长对他点头哈腰。
赵鹏刚搜索了周镜姓名,进入百科页面后吓得结巴,邢耀祖看不下去,不耐烦地取过他的手机,然后也呆住了:“他他他——”
“什么他他他,我来看!”高红梅抢过手机,看了一眼,如遭雷击,“他他他——”
律师界的顶层,爷爷是大法官,妈妈是常出现在新闻中的人物,据网络猜测,个人年收入超十亿。
这群亲戚们都什么表情啊?邢葵不明就里,直觉是好的,以防万一,挪脚贴近周镜:“看到那边门没,要是坏事,你抱着我跑啊。”
周镜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嘴角,摸了摸她的头。
“哎呀!葵葵!你男朋友是这种身份不早说!”
“您请坐。”
“哎哟我这,大误会,您坐您坐。”
“春霞啊,好福气啊。”
亲戚们动起来,搬凳子的搬凳子,倒茶的倒茶,全都换上谄媚表情,邢葵懵懵拿过他们刚才传的手机……啊?
窗台边,摆脱包围圈的周镜看了眼还在圈中的邢葵,接起电话,一道轻慢犹如说话者是游戏人间浪荡子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
“怎么样?我借你的车,救到辛德瑞拉了吗?”
辉德医院,江玉鸣往花瓶里插了朵红色玫瑰,长白指尖抚弄花瓣,眉眼迷人多情,室内弥漫消毒水气味,他却像玫瑰味的香水。
“周律师。”邢葵走过来,止住周镜对江玉鸣的回答。
客厅里亲戚摩肩接踵,邢葵周镜各自找借口离去,邢葵父母还在,人们环绕着他俩溜须拍马,吐烟喝茶,欢笑连连。
邢葵靠上窗户,安静几秒,开口,“我爷爷那辈有四个兄弟,四个兄弟又分别生养孩子,孩子们又娶妻、嫁人、招婿……
我奶奶那辈也有六个兄弟姐妹,李正军的妈妈也有四个姐妹……我不清楚我究竟有多少亲戚,你今天见到的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我都叫不出名字。”
她用平静的口吻诉说着,“我虚岁二十九,实岁二十八,从大学毕业起,每次见亲戚们都好比上刑场。
我妈邢春霞,毋庸置疑她很爱我,儿时也常常教育我,‘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男孩子能学的你也能学’,可她毕竟活在他们的圈子里,人在圈子里听一句话一百遍一千遍一万遍会被同化。
大学那会儿我能保研,可她听信亲戚们昏话,认为女生学历太高不好嫁人,吵吵闹闹逼我放弃。
这些年,我饱受催婚折磨,明年我虚岁就迈入三十,我能想象到明年我坐在酒席上会是怎样遭遇。
于是,我生出一个你听着可能会觉得荒诞的想法:我想找人假结婚。”
邢葵偏头看着周镜,“我追你,是想找你假结婚,然而你却非要强迫我见你的心,你想要的是真结婚。”
她重新看向客厅,“我不想要真结婚,你看他们,客厅里这几个男人,一个裸/聊被骗几十万,一个包/养小三好几年,一个总爱去镇上浴室洗澡,警察查封那里全镇女性才知,那是一个卖/淫窝点。
还有李正军,我不喊他爸,因为很多年前的一个下午,我妈让我看一位阿姨的照片,问她和她谁更漂亮。
周律师,你对我很好,可他们每一个也曾经信誓旦旦地说会一辈子爱老婆,我没办法因为你此刻的好就生出和你迈进婚姻的冲动。
这便是我抗拒你追求的原因。”
她站直,“今天我又被催婚了,比过往任何一回都恶心,我被骗来相亲,一对五,选择权当在‘一’的手上,可没一个家人认为我该有选择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