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局长今晚不加班(161)
“市长吃饭了吗?”行吧,如果刚才还是好奇何涵所犯的错误,但时也在此刻更把周君珩当作说书人了……她觉得周君珩有讲故事的天赋。
“你把知道的说详细点,嗯……我想听,宝宝也想听,你就当胎教了。”
小姑娘满眼都写着好奇和“你快讲快讲”的小表情,他无奈……但也确实她孕期再如何调节和找人来陪着,总归还是接触外面少了许多。
这样如此小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他轻轻顺着小姑娘的长发。
孕后她的长发渐渐又蓄了起来,及腰之上,发尾的弧度都透露着光泽和柔顺,他每每甚至只通过长发的背影便能联想到她的种种美好。
“市长当然未吃饭,他已经让秘书通知乡干部马上开会了。会上的质问同样针针见血,首先是现场职位最高的问责,乡长的吃喝玩乐和强占百姓宅基地的事情县长当然不敢否认,市长最直接的要求便是今天你们一班人都在,所以七天之内把侵占那一块儿的楼房给拆了。”
时也有认真听,也有认真思考,她是真的考虑到他们那群人的性格了。
“他们肯定不愿意拆吧,那个乡长就是典型的地头蛇啊。”
周君珩的回答更出时也意料:“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拆的,说大过年的,是不是可以等正月之后再办,县长表示还有个习俗,正月不动土。”
时也服了,“这啥玩意儿,封建迷信张口就来,为民办事儿还讲日子,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要讲惯例,正月这两天市长还不上班呢。”
愤愤不平的小姑娘吐槽的时候双眼都是圆溜溜的,周君珩也好笑:
“不气不气,市长又不是软柿子捏的,以前基层地皮无赖什么没见过,这种顶多只算得上泼皮,市长说正月不动土就动乌纱帽,因为过年拆宽限至七天,本应该三天就全部拆除违建。表示他们身为干部,以权谋私,损害群众利益,破坏干群关系,讲习俗,罪加多等。”
时也终于听到硬气的了,她心情都畅快了不少,赞同:“市长的强硬是对的,他们太欺负人了呀。”
“这个打麻将的乡长最后在县长的使眼色下勉勉强强答应了,但是又好死不死地补充一句让我们下面自己再调节一下。”
“What”
“他是怎么问出来的?”时也实在不知人竟然能厚颜无耻至此。
这是仗着后面有天大的靠山和后台吗?
“新市长怎么说?”
时也现在只想听最爽文的结局了,这打麻将乡长真的太蛀虫了。
“市长说他们打着调解的旗号已经拖了那户两三年,搞得人家妻离子散,你要觉得为难,李书记也在场坐着,我可以建议县委今天立刻召集紧急会议给你挪位置,调个能解决的人来当乡长。意思就是解决不了立刻换人。”
时也听到了结局,有些东西完全彻底清楚了:“这个乡长是和何涵什么关系?”
小姑娘确实耳聪目明,知道关键所在:
“是何涵的远房表弟,但是这块儿宅基地的征迁工作也即将进行,后续拆迁款是很大一块儿蛋糕。没有何涵的默许和撑腰这个乡长不可能这么大胆。”
“何涵没有做些什么挽回或者补救吗?”这个都已经不算政治智慧了,这是基本的思路时也不觉得他不知道。
“何涵这个时候正全力争抢亚运会酒店的最后一轮招标呢,所以我和大哥先回京,他是想把这个拿下,他已经完全顾此不顾彼了。”
“……”
时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此刻的心境,也可能是她的确感性。
但对比之下,她只能更确信一点:周君珩这一路,绝不可能容易。
她情绪再次低落,静静地问他:
“阿珩,这一路,你累吗?”
周君珩抚摸她的双颊,看着小姑娘的眼睛,语气里是认真,更是承诺:
“不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要做什么,我更知道我想要什么。”
他牢记底线,使命在心,自然不会踏分毫红线。
“政治上,我无所求,同样问心无愧;爱情上,我只求你,上天已如我所愿,我无多求,余生亦只想爱你。”
周君珩的政治生涯你如果一定要说顺遂,那确实是顺遂的。
但是那每一步都是踏踏实实做出来的,地方的琐碎、繁忙和意外他全部经历过,解决过,统统都是硬骨头。
他在漳州的行事笔记本第一页有这样的一段话,是清平的外调结束后一纸调令直至漳州前与爷爷在机场的对话。
时间紧急,他甚至未有时间回家再看望一眼父母。
爷爷问了他同样的问题,问他累吗?
爷爷是寄厚望于他的,但是同样也是心疼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