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小也，赶快醒来吧……对不起，是我我没照顾好你。”

他太懊恼，又太无力。

轻轻抚摸着女孩儿的手一遍一遍道歉和自责。

“小也，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好吗？再不会有李艺妍的事情了，她会在监狱。周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她被我送出国再不可以回来。李艺妍的事情我也全部告诉你，她不是我的初恋，我的初恋一直都是你，从你十三岁回来那一年开始……”

周君珩的腰不自觉地俯下弯低。

从来都挺拔的脊梁此刻再无着力点，如被台风侵袭卷弯再也立不住的草木。

脸色全是疲惫不堪。

但摩挲着女孩儿的脸庞时动作却无比小心翼翼，近乎虔诚的低语：“十一，哥哥爱你，很爱你很爱你……听到哥哥的话可不可以再看看我？”

周君珩就这样温柔又贪恋地看着床上的人，他这一夜，彻夜未眠。

他怕小姑娘醒来找不到人，她说过，自己一个人猛然醒来的时候有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孤独感，她不喜欢那样，他怕她所怕。

其实，医生说过昏迷大概会有24小时，才可能慢慢醒来。

但周君珩总觉得可能会早些的，如果早些醒来了没人她会难过，而且总归是有可能的不是吗？

他正凝神望着，病房内安静得几乎能听到点滴滚落的声音。

但那一刹那，就那一瞬间，他看到了女孩儿的眼皮在动，在轻轻地挣扎着。片刻且微小的动作，几乎可以忽视或者被看不见。

周君珩他甚至以为是错觉，但呼吸已经不自觉地屏住，他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病床上女孩子的眉眼，他怕错过任何一刻。

但是没有。

周君珩突然意识到，女孩儿大概是疼到了，她可能是太疼了不自觉地反应。

心疼与女孩儿渐渐苏醒的征兆两种心情交织，无比复杂……但他知道女孩儿至少是有意识的。他不确定时也到底能不能听到，但他还是忍不住说。

“十一，是不是还疼？我们慢慢来，很快会好的，我们不怕，哥哥一直在这里陪你，陪你醒来。李艺妍当年的事情是哥哥的错，你醒来哥哥立刻会给你解释，而且哥哥已经替你报仇了。”

“嗯？好不好？十一一定要好好的，哥哥爱你。”

第58章 那桩往事（上）

苍白的脸色因他动作间的抚摸显示出唯一丁点儿的血色，但是周君珩不敢再使劲儿，她身上还是伤，会有几分疼。

他放轻动作，小心凑近，用唇瓣轻轻抵住小姑娘的额头，全身都是温柔。

女孩儿粉嫩的眼皮还在颤动，并不是错觉。

他完全不敢再眨眼，定定地凝望着小姑娘的眉眼，生怕又再错过。

睁眼真的很沉重，小姑娘秀眉都拧起了，很轻地在喊疼。

断断续续的，轻飘无力，“周君珩……疼”。

周君珩的心都揪起来了。

刚才只想盼着、祈求着小姑娘早早醒来，但是受了这么多伤，麻药劲缓过来之后全身都是疼的啊，醒着比睡着只会更难受。

“小也乖，我们慢慢来，慢慢来好不好？我们疼就不动了，不动就不疼了。老公也在呢，一直陪着我们小也。”

他安抚着怀里的人，已经觉得足够幸运。

小姑娘已经醒了，慢慢来，一切都会渐渐好起来的……他会一直陪在她身边。

周君珩是在抚慰小姑娘，但也是在讲给自己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姑娘没再喊疼了，他以为小姑娘可能又睡着了，动作放轻到极致。

下一秒，却感受到湿淋淋的泪在他掌心。

他愣住了，下意识低头，看见泪如雨下顺脸颊而下的时也。

缓慢的扇动的睫毛，毫无力气，大雨下折翅不起的蝴蝶，破碎至极。

他们的视线就这样不期而遇，却又一眼万年。

再次相见的时间其实比医生所说的要早，但对周君珩来说已然足够漫长，他有足够的耐心。但此刻的目光交汇，他终于明白什么叫漫长的等待。

原来再见可以如此艰难。

失而复得的心情让他甚至失神，时也的出声终于让他回神。

“周君珩……我好疼。”

她现在每个字句都慢，唇瓣没有任何血色，缓慢着告诉他。

周君珩心如刀割，从知道女孩儿出事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懊悔，在自责……他只恨不得全部的伤让他来受。

她明明是那么爱笑的一个小姑娘，此刻被痛醒、流着泪喊疼，他怎么能不心疼呢。

“对不起，小也，对不起。很快我们就不疼了，会慢慢好的，我会一直陪着小也的，再也不会让她们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