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最后一次落泪，后边许多年，他日子过得再艰难，再苦再累，都没再流过眼泪。

俩人又打车回了酒店。

时间不算晚，先在酒店休息一番，之后又出去逛了逛。

小城市没有安城那么繁华，但是烟火气很浓。

吃过饭，薛晚宜说，“我想去你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可以么。”

许靖川想了想，“不知道有没有被重新规划。”

他说，“我后来再没回去过。”

他对那里没有留恋，甚至还有些厌恶。

但是薛晚宜想去，他也就带她去了。

许靖川家从前的位置不在市区，但也不算特别偏，城郊结合的位置。

下了车，他自己也有点懵，四下看了看，“认不出来了。”

他牵着薛晚宜的手，走到路边的水果店，先买了些东西，而后打听。

那老板听完指着一个方向，“在那里边。”

他看着许靖川，有点好奇，“过来走亲戚啊。”

他说，“那里边都没什么人住了。”

许靖川看过去，“嗯，过来看看。”

他带着薛晚宜走过去，过了条街这才看到之前住的房子。

临街的楼房，当年火烧的痕迹全没了，外立面重新粉刷，看着挺新，但是打眼能看得出这房子没什么人住。

俩人走到旁边仰头看，薛晚宜问，“你家之前住几楼？”

许靖川指着一处，“那里。”

房子后来卖掉了，低价处理。

但是现在看他指着的那一扇窗，里边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俩人正这么仰头看着，旁边有人走过，已经过去了，但是又退回来，盯着许靖川，“你们、你们有事啊？”

突然被搭话，许靖川一愣，看了一眼对方，“没事。”

薛晚宜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许靖川不太想看，“不了吧，没什么意思。”

路过的人没走，盯着他，犹豫的开口，“你是许家那个小川？是不是？”

许靖川再次看向对方，“您是？”

他认不出来，对方年纪不小了，几乎满头白发。

他这回应就算是承认了身份，对方唉呀一声，“你看，我就觉得像嘛。”

旁边有人经过，应该也是认识，他把人招过来，“老李你过来，这是许家那个小川，你还记不记得了，二十年了吧，当时那场大火……”

那人应该也是赶着回家，听到他叫自己，原本脚步是没停的，但一听他说后边的话，他停下来看了看许靖川，走过来，“小川？”

这人年纪也不小了，盯着他看了几秒，还很亲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哎呀，我都不敢认了，你这样子变得可挺多。”

他把许靖川打量一番，又笑着问，“这是在外边发财了，你看这穿的，这一看就是有钱了。”

许靖川没说话，对方等了等就在他胳膊上一拍，“我是之前你家楼下那个，不记得我啊？”

他说，“你们家起火的时候，我第一个冲上去接水扑火。”

许靖川想起来了，“是您啊。”

对方又把他上下看一遍，然后看向薛晚宜，“结婚了？”

都不等许靖川说话，他感慨，“正好，结婚了，去祭拜你妈了么，她要是知道得挺高兴。”

“去过了。”许靖川岔开话题，“这里变化挺大，我差点没找到。”

“是变化大。”一提起这话，这俩老人打开了话匣子，说年轻人都出走了，这里全是老年人。

这栋楼因为当年失了火，还因为有人在那里丧命，大家都有点忌讳，最后都搬走了。

倒也有几个住户还在，都是上了年纪的，不信那些，也不想搬离生活多年的旧居。

就比如现在面前的这俩人，此时还在这里住着。

路边聊了几句，又围过来一些人。

都是上了岁数的，如今这里也就只剩老人了。

年纪大，对当年的事情都还记得，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论起来。

薛晚宜有点听不下去，当初的事在他们嘴里是谈资，可对许靖川来说，是伤疤。

她拉了下许靖川的手，“到处转转吧。”

随后她指着一处，“那边是什么，过去看看呗。”

她这么一说，那些人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

自然是夸的，说小姑娘长得漂亮，说许靖川走运。

薛晚宜实在是不想听了，拉着许靖川离开。

走出去一段，她说，“这些人当中有没有之前传你谣言的？”

那当然是有的，谣言这个东西一出来，有没有关系的人都会凑上去说两嘴。

尤其当初他家的事情闹得还大，成了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的谈资。

薛晚宜哼了一声，“刚才听他们说话也不好听，总提以前的事儿，一点儿情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