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相思盯着屏幕，常常看得发愣。

她实在没料到，上次相亲后就销声匿迹了好一阵子的人，会突然以这样频繁的姿态重新出现。

正琢磨着，顾家那边又打来了电话，语气说不上客气，叫她年前回老宅一趟。

顾相思捏着手机，顾家又要做啥幺蛾子。

但想着隔天要带阿婆回林村过年，她还是抽了时间，先回了趟顾家老宅。

第二次回到顾家别墅。

让顾相思始料未及的是在顾家竟会遇到一个陌生女子，佣人唤她赵小姐，这让她猛地想起那日在傅斯年电脑上无意间瞥见的资料，赵聂森的妹妹，赵晓姗。

她和顾家究竟有什么牵扯？

顾相思定了定神，走到大厅中央，微微颔首向顾家老太太问好。

“来了？坐吧。”老太太抬了抬眼，语气平淡。

她在一旁的单人沙发坐下，佣人很快端来一杯她惯喝的龙井茶。

“呀，这位便是姑妈口中顾老二的女儿吧？”那陌生女子先开了口，声音清甜，带着几分熟稔的笑意。

“姑妈？”顾相思一愣，心头忽然闪过一个被忽略许久的细节。

她的嫲嫲本也姓赵，原名赵云，嫁入顾家后都叫顾夫人，日子久了，连带着她的本家姓氏都渐渐被人淡忘。

所以，她嫲嫲和赵聂森是……

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藤蔓般疯长。

顾相思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滚烫的茶水顺着杯壁溢出，溅在手背上，带来一阵灼痛。

“顾小姐，小心烫。”

顾相思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抬眼看向对方，声音微哑地问：“请问你是？”

“我是你嫲嫲的外侄女，赵晓姗。”

对方笑得客气，语气自然，“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表姑。”

看着那女子热情地打招呼，顾相思心里明镜似的，定是有事才特意叫她回来。

果然，下一秒顾老太太便开口，语气带着审视：“今天叫你回来，先问问你，跟江家的江少处得怎么样了？”

顾相思想起上次江星禾帮她解了被顾家胁迫相亲的围，便含糊道：“挺好的。”

“挺好？”顾老太太冷笑一声，语气陡然不客气起来，“那我怎么听说，你又跟陆家的陆医生搅在一起了？”

顾相思攥紧了手心，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赵晓姗已添油加醋地开口。

“哎呀，相思，这事儿也瞒不住。相莲看上了陆家少爷陆惘，没想到……倒被你先一步了。”

顾相莲？

顾相思眉峰一蹙，又是她。

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顾相莲穿着一身精致的小香风套装走下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看向顾老太太：“嫲嫲，我就说吧，相思肯定不承认。”

她瞥向顾相思，眼神里满是挑衅，“陆惘跟我可是有娃娃亲，怎么转头就跟你走得近了？顾相思，你就这么喜欢抢别人的东西？”

又是娃娃亲？顾相思有点头疼。

“我和陆医生只是……”

“只是什么？”顾老太太打断她，语气尖刻，“跟你那个妈一个德行，就知道勾三搭四！”

“嫲嫲，您口下留德。”

顾相思猛地站起身，“我妈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顾相莲假意拉了拉顾老太太的胳膊，实则火上浇油：“奶奶您别气，相思也是急了……”

顾相思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顾相莲，你若真心喜欢陆惘，大可以光明正大地去追，不必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有。”

她转向顾老太太，声音冷得像冰，“我叫你这一声嫲嫲，全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你们如今住着的这栋别墅，哪一寸不是我爸当年挣下的家业？”

“若没别的事，往后不必再叫我回来。—我们早就断亲了。”

说着，她转身就往门口走。

顾老太太没料到顾相思竟敢如此执拗，当着赵晓姗的面丝毫不给她留颜面。

她盯着顾相思，忽然有些恍惚这孩子生得本是乖巧模样，一双杏眼灵动得很，可偏偏不笑的时候，眼底总蒙着一层清冷疏离的雾，像淬了冰的琉璃，看着就让人觉得生分。

从前她总觉得，这副模样是讨喜的，温顺又安静，好拿捏。

可此刻，那双眼直视着她，分明没什么激烈的情绪，却透着一股决绝，竟让她莫名地有些发怵。

“你……”顾老太太手指着她，气得胸口起伏，“翅膀硬了是吧？”

顾相思没回头，脚步未停，只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走至前院门口还是被顾相莲一把拉到了别墅门口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