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港雾靡靡(131)
原来这些年自以为结痂的伤口,只要关于他,轻轻一掀,还是会血肉模糊。
毛衣袖口的一粒线头被她用力扯出老长。
后槽牙咬得太紧,她该笑的,像当年分手时那样笑着说"玩腻了。"
那才是她的骄傲。
可此刻喉咙里像横着把生锈的刀,一开口就会割出血来。
傅斯年抬眸,看向阴影里那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斟酌着语气开口:“我跟你的事,再说。”
他转了话题,“目前厂里损失多少?”
“如果查不出背后是谁指使,可能要损失几千万。”
“知道了,我明天订机票。”
说完,傅斯年挂了电话。
顾相思慌乱地穿着拖鞋,语气低低的,“那个傅总,您明天要出国,回去休息吧!”
傅斯年从后座抽了张湿纸巾,擦净手后把东西收拾好,抬眼就见顾相思已经穿好拖鞋下了车,正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挪。
他关好车门,锁好车,几步就追了上去。
顾相思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腾空被他弯腰抱起,她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我可以自己走的。”
“逞什么强?”
傅斯年迈开步子,“脚崴了还不老实,以后怎么给我工作?”
“我可不想等回国,看到个长期养伤的顾助理。”
他说着,还把怀里的人掂量了一下。
“我跟丽卡只是工作上的关系。”他忽然开口解释,“所以顾经理,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哪种?”
傅斯年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
“我看起来很没分寸感吗?”他反问。
顾相思:“…”?
——
顾相思醒来时,傅斯年已经走了,院子里只剩下周老太太和江星禾。
因为她脚崴了,几人只在附近转了转,下午江星禾便送着周老太太离开了,院子一下子就显得空落落的。
顾相思窝在二楼阳台上,趴在那里,整个人情绪低迷。
林秀走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思思,你跟阿婆说,你是不是跟那个傅总……”
“没有的,阿婆。”顾相思从沙发上坐直,拿起抱枕抱在怀里,握住林秀的手。
她看着林秀苍白的脸色,微微蹙眉。
“阿婆,年后陆医生说会给您安排新的医生做体检,等您的病彻底好了,我们就去妈妈最向往的F国走走,好不好?”
“你这孩子,出国要花多少钱啊,在农村待着不是挺好的?”
“您看我现在,年后我会去傅总公司上班,工资高,能存到钱的。”
顾相思看着林秀露出欣慰的笑容,心里的愁绪却越来越重。
年一晃而过,那天之后一切恢复正常。
疗养院里,顾相思对面坐着新来的李医生。
李医生推了推眼镜,翻开病历本,声音平和地开口:“顾小姐,关于你阿婆老人的情况,我们之前和傅总沟通过初步方案。
老人家年龄偏大,白血病分型属于……”
他顿了顿,选择更易懂的表述,“简单说,恶性程度不算最高,但合并抑郁症确实增加了治疗难度。”
顾相思攥紧了衣角,屏息听着。
“首先要调整抗抑郁药物,确保和后续化疗药物没有冲突,这一步需要精神科同事会诊。
化疗方案会用减低强度的,先看身体耐受情况,毕竟骨髓抑制对老年人风险太高。”
李医生抬眼看她,“家属的配合很重要,尤其是情绪疏导,她的精神状态直接影响治疗依从性,这点您要多留意。”
顾相思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什么,“傅总?”
“是啊,傅总年后联系到我,还许了高薪请我回国。我想着,总归是要落叶归根的。”
顾相思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这位医生是陆惘介绍的。
没想到当时他就记下了。
“那您跟陆医生是……”
“陆惘啊。”李医生笑了笑,“我算是他的学长。巧的是,第二天他也给我打了电话。”
他笑得了然。
顾相思走出诊室时,正好碰到陆惘。
“放心,相思。”陆惘开口,“我这位学长在这方面很权威的。要是钱不够,我先给你垫上。”
顾相思摇头:“陆医生看你说的,真需要的话,我肯定会跟你开口的。”
“你可千万要跟我开口。”
“嗯。”顾相思点点头。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陆惘提议。
顾相思想着他一直帮忙,便点头应了。
走到VIP病房外,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妈,你都一只脚要进棺材的人了,就不想想你儿子,想想你孙子?”
宋平的声音钻进门缝,顾相思正转着门把手的手猛地顿住,指节攥得发白,指骨都隐隐泛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