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港雾靡靡(150)
女子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触到自己脖子上的链子,眉头才微微舒展些。
喉咙动了动,“顾相思…”
他声音哑得不成调,“你当年…”
他们俩是不是当初只要有一个肯低头,结局就会不一样?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着玻璃,像某种无休止的倒计时。
傅斯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背脊绷得笔直,仿佛只要松懈一分,某种压抑多年的东西就会从胸腔里撕裂而出。
五点十七分。
她已经昏迷了四个小时。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那根手绳。
“阿年……”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被雨打湿的羽毛,却在他耳畔炸开一道惊雷。
五年了。
这个称呼像一把钝刀,缓慢地、残忍地剜进他记忆最深处。
上次醉酒她也这样叫过。
终是,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哑的喘息。
“顾相思……”
他念她的名字,像是要把这五年
错过的音节全都补回来。
可她没有回应。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监测仪规律的“滴滴”声,提醒着他。
她曾一个人熬过多少这样的夜晚?
没有他,没有解释,只有那条链子和满身的伤。
他眼前忽然闪过五年前她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
潮湿的,绝望的,像今晚的雨。
而现在,她躺在病床上,绑着纱布的手指无意识地勾着那条链子,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忽然俯身,额头抵在她未受伤的额角,冰凉的,呼吸沉重。
“这次……别松手了。”
“阿年…”
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落在烧红的铁上,瞬间灼穿了他所有防线。
傅斯年猛地抬头,正对上她微微睁开的眼睛,那里面还蒙着一层雾,像是没彻底从梦魇里挣脱出来。
她的双手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像两个笨拙的粽子,指尖微微蜷着,似乎想抓住什么,却又使不上力。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伸手去碰,却在半空僵住…
会弄疼她。
就像当年,他明明该抱住她的,却偏偏松了手。
“…我在。”
他嗓音哑得不像话,掌心悬在她手边,想握又不敢握,最后只能虚虚拢住那截缠满纱布的手腕。
顾相思睫毛颤了颤,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我梦到你了。”
她声音飘忽,带着高烧后的绵软,却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口。
“梦到你……不要我了。”
傅斯年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他再也忍不住,俯身将她小心地环住,额头抵在她肩头,身子发颤。
“……顾相思…”
他声音闷在她颈窝,滚烫的液体渗进绷带。
“我他妈……怎么敢?”
窗外,雨终于小了。
第102章 尊贵的港城太子爷,轮到你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顾相思脖颈上,她这才迷迷糊糊意识到不是梦,含糊地唤了声。
“傅…傅总”。
傅斯年对自己方才的失态有些尴尬,眼神飘忽着拿过枕头垫在她身后。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还是顾相思先开了口:“我……我以为在做梦。”
“你好点了吗?”他问。
“没事,都是皮外伤。”
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递过去,喂她喝完,又坐回椅子上:“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顿了顿,“是周也和MrZhou救了你。”
“MrZhou?”顾相思疑惑。
“就是本来要跟他谈合作的,倒是巧了。”
她应了声“嗯。”想到周也,她也诧异没想到她们是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傅斯年看她眉头微蹙,站起来。
“不,我……我想去上厕所。”
话落,空气又静了几秒。
傅斯年桃花眼看向她微红的脸颊,连耳根都染上红晕,嘴角微微勾起。
“我抱你去。”
顾相思低下头。
傅斯年起身掀开被子,手从她腿弯穿过,轻轻一捞,人就已经在他怀里了。
卫生间在里间,空间很大。
傅斯年单手放下马桶盖,目光落在她脚上那里绑着绷带。
“你这样……”他忽然笑了,“顾相思,你是在占我便宜?”
声音还有些沙哑。
顾相思看向自己的双手,一时也觉得尴尬,声音更低了,“要不还是叫个女的来吧?”
她一只脚勉强能立,手却绑着沙袋,实在不方便脱裤子。
“顾同学,我也想给你安排个女佣..."
傅斯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戏谑,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耳畔。
“可惜周太太怀着孕,这庄园里除了她,连只母猫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