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蝴蝶+番外(191)
“可不是嘛。”
“同学,我们怀疑你参与实施一起教唆绑架,请老实点,跟我们回局里一趟。”警察一边公式化地交代,一边直接就将她给带走了。
林恒就这么在廊道里看着她,觉得可悲。
刚才还在叫嚣着以后要做第一民生报记者的人,口口声声说要为民除害,自己却在风华正茂的年纪蹲了局子,人生染上污垢。
古人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放在她身上,倒也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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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BS上关于容爸的帖子被炒的火热,因为有孙阅的爆料和煽风点火的加持,那个有着‘杀人犯’父亲的经管学生也火速被扒了出来——是容蝶。
这下,就连容蝶的导员也被惊动了,党群组办公室的那群人,看着手里的入党申请,顿时不敢批了。
一个血亲有着污点的学生,断是不能轻易审核过关的。
容蝶其实曾幻想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自己至亲的不堪过去被披露在大庭广众之下,而她因此遭受无边的唾骂和冷眼,ta们嘴巴翕动,窃窃私语,都是在指责和诋毁她。
可是在从前的那些幻想中,她是无惧流言蜚语,丝毫不在乎那些人的眼光的女战士,哪怕千夫所指,她依旧唾面自干,活的无畏、耀眼。
但实际上,没想到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现实中的她,居然会是如此毫无反击与招架之力。
帖子里的字眼像是能吃人,将她生吞活剥。
于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她做了一个普通人都会做的决定。
逃避——
她选择了逃避。
至于为什么。
因为她有罪。
她无法面对过去,也无法面对蝴蝶效应最终降临的此时此刻。
她今年21岁,不小了。可说白了,她也只是个象牙塔里的学生,从小就没了父爱,她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而从前那个可以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最近却像是神经失常的疯子。
她感觉自己身后空无一人,再往前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所以,她选择了逃避。
在旁人眼里看似正常的举动,却是她拼了命才下定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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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阅被抓后,林恒再也不愿意等下去了,旋即找到司怀衍,质问他为什么事到如今都不愿意行动,是不是舍不得家族里的那些老人。
司怀衍眸底深寒,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容之上,点点杀意尽显。
林恒继续冷眼,苦闷至极地说:“那毕竟是为了救人,连自己最心爱的姑娘血都舍得抽的医生,他是好父亲,更是好医生。”
“这么好的人,你能舍得让他沾染这一身的污名,从此消失在无边的暗夜里吗?”
“你舍得吗?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舍得吗?啊?”
林恒几乎是咆哮着质问。
司怀衍的眉梢处尽是冷漠。
“司总,你要是真爱她,真想守护她,就该让她知道真相。”林恒惨盯着他。
语毕,司怀衍起身:“我会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他穿好风衣,郁着嗓音,深黑不见底的瞳孔里只有冷刻与决绝,“我有分寸。”
“Roy,送客。”
Roy恭敬地哈腰:“是,司总。”
林恒倒是一点儿不惧他的戾气:“但愿你,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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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怀衍得知A大正在疯传容父当年相关的事情,什么工作都推了,又得知容蝶和导员申请了休假,归期未定,便直接驱车回家。
他想抱抱她,安抚她,对她说没关系。
可除了抱抱她之外呢?司怀衍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你究竟什么时候才打算把真相告诉她。
你这个懦夫,胆小鬼。
容蝶觉得自己本性坏的一面或许都是继承自王榕心女士,本质上她也是个庸俗且中庸的人,天窗破了个洞和比起整个屋顶被掀飞,她还是勉强可以忍受破洞的。
因此在看见司怀衍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一瞬间,她心中对他居然没有了之前的厌弃和避之不及,甚至还是那样期盼他对于自己的控制和需求,这种被无比需要的感觉,是她此刻亟需补给的。
司怀衍回来后,望见容蝶抱着膝盖,蜷缩在印河的阳台角落里,恨不得能将自己缩得不能再缩,最好谁也看不见她。
她身旁是一簇翠绿似汪洋的藤蔓植物,脚边还有不少开满鲜花的妖冶盆栽。
而她填在这些中央,像是春夜里吸人精血的倩女。
察觉是他,司怀衍回来了,“你来啦,司sir。”容蝶抬起头,努力地牵动嘴角,叫了叫他。
司怀衍见到这样的容蝶,心脏像是被人用利刃刺穿,破了个大洞。
他实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她。
他一向稳重自持的脚步,今天却频频不稳,他一点点地走到她面前,试图将她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