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蝴蝶+番外(41)
“代价么...”他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指尖正缓缓摩挲着虎口,说话时语气尾调平直。
如果刻意抛开那一点点隐藏得极好、可以忽略不计的兴奋意味的话,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权衡利弊,在同容蝶谈一桩是否划得来的买卖或是生意。
只是他看起来实在太温润无邪,不像是坏人。却又莫名的给人以忒坏不怀好意的感觉,宛若伺机而动的丛林之王,适时便会露出凌厉的压迫感。
容蝶知道,眼前的这是一扇充满欲望和罪恶的门,一旦踏入就会万劫不复。
可她现在已经万劫不复。
“是。又或者说,司先生想要什么。”出声的这一刻,容蝶觉得自己疯了。
面对这样直白得毫不掩饰的问句,司怀衍沉吟片刻。
片刻后,他笑了,似乎有所预料,又似乎是因为容蝶如此张扬直白的言语的而将他逗笑。
他想要什么?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一个——
他抬眸,看向眼前几乎和光耀夜色融为一体的少女,出声时没有犹豫,迅疾如风,带着一贯的从容与势在必得:
“你。”
“我想要你。”
他想要的,从始至终唯有你,仅此而已。
第16章
风声萧萧, 容蝶浑身都被雨淋得湿透。
苍白的脸,点漆似的眼,头发湿漉漉搭在脸颊两边。
说狼狈不假, 可看上去又很无畏,像是暗夜里破茧而出的灿烂小蝶。
路灯极亮, 银杏树躯干甚宽, 金黄的叶子被雨水冲刷掉落不少, 落在地面,像是一卷卷尘封多年的泛黄纸页。
容蝶忽然想起那天深夜,在四下无人的街道, 她接过眼前人递来的茶饮, 本以为三分的甜度还是甜, 可没想到初入口却苦涩异常,她从没有喝过这样的。
很苦,但是很快就回甘, 那味道足够她铭记很久。
后来她问他是不是很喜欢这家店, 司怀衍没有表态,只说之所以会买, 是因为附近只有这家还在营业, 仅此而已。
原来不是因为喜欢,而是没得选。
——此刻的她又何尝不是没得选。
不过就算再迟钝, 容蝶也能想明白从前和他接触时一些有迹可循的细节。
“其实打从一开始你就想这样, 对吗?司先生。”她问。
司怀衍不置可否,眼波依旧温和。
容蝶不再挣扎了, 眼底是一抹认命, “只要你能救我。 ”她说。
只要能救我。
-
容蝶浑身湿透的上了车,准确说是被司怀衍用大衣包裹住身体抱上的车。
车里很温暖, 闭合车门的一瞬间,容蝶注意到车后门标志性的配置——一把漆黑的伞,伞柄底部刻有Rolls-Royce的双R标志,由纯银打造。
她陡然忘记了吸气,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凸出在外的伞柄。
上回她坐的时候,还没有,可是今天却毫不避讳地展露在她眼前。
他不缺伞,更不缺上万块的昂贵雨伞,可是那天夜里,却偏偏会去便利店买一把几十块的普通雨伞,容蝶如今才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事已至此,容蝶已经不愿意再深究,是她自己甘愿入局的。
关上车门的同时也隔绝掉了外界的萧瑟秋风,树缝间的阴雨。
随着温热感而来的,还有悸动、懵懂、未知、惶恐、一丝胆战心惊、两分劫后余生,余下的只有不为人知的春心萌动和心向往之。
无人知晓。
容蝶紧紧抱住双臂,整个人呈一种环抱缺乏安全感的姿态。
神经绷紧到极致,还淋了雨,容蝶脑袋很泥泞,像是被浆料糊住了。
迷迷糊糊只听见车载唱片里播放着女歌唱家用沙哑声线深情款款地演绎着旧曲:
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Strumming my pain with his fingers
Singing my life with his words/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
他用歌声将我温柔处死/他用指尖拨动我心苦楚
他用言语吟唱我的一生/他用歌声将我温柔处死
容蝶记得,这是她年幼时曾听过的曲子,从父亲的唱片机里,但是为什么今夜会如此巧合地再次听见?无从得知,她也无暇去考究。
她应该是冷,即便车内温度适宜,可是她浑身都湿淋淋的,衣服浸泡了雨水黏在肌肤处,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座位因为她已经被弄湿,司怀衍毫无顾忌地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点不在意他的衣服同样被沾湿。
紧接着,容蝶认命般地缩在他的怀里,“救救她。”她用极低的声音呢喃着说。
“求求你,救救她。”
在容蝶主动靠近怀里的一瞬,司怀衍的肢体是僵硬的。
他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忐忑心情,只觉得颤栗。
心脏的跳动震荡间,他透过容蝶漂亮精致的耳廓,雪白的脖颈,仿佛看见了梦的尽头——梦尽头有无尽斑斓的岁月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