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程望笑容瞬间凝固，黑眸里闪烁的光芒稀疏破碎，只听得见胸腔因为慌张而愈渐起伏的心跳。

她这是算默认了吗？

程望多希望她可以大声反驳他，告诉他根本没这回事，再不济，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偏偏......

“你懂得。”平安以为他没听见，重复了遍，“就刚才......”

未说完的话被程望迫不及待打断，他实在不愿听见她承认喜欢别人：“好了，你别说了。”

“我答应替你保密。”

平安感激地挥了挥手：“谢谢，高考加油！”

倏地，她一头钻进车里，找了个空位置坐下，再也没回头。

程望目送乘载少女的那辆公交越走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他垂下脑袋，唇角勉强扬起，笑得苦涩。

还能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藏的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可你看着他的每个瞬间，我都在望着你啊。

高考结束那天，平安没着急回家，而是返回学校，找班上同学集合。

陶焉然跑过来挽着她，下颌微抬：“怎么样平安，感觉考的如何？”

“还行吧。”

毕竟是高考，卷子肯定有难度，但她运气不错，都做出来了。

陶焉然上下打量她，称赞道：“哇塞，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好漂亮啊。”

昨天晚上，群里有人提议今天考完回来拍纪念照，大家都说要来，还让捯饬的好看点，她总不好驳人面子，于是穿了件平时舍不得穿的裙子。

班上一个男生忽然道：“诶，李小胖呢？叫我们过来，他自己怎么不在。”

话音刚落，手里拿着相机有个胖胖的男生朝这边走来：“嚷什么？我回家拿东西去了。”

“呦，李小胖，你这装备够齐全的啊。”

李小胖神情骄傲：“那当然了，有我在包给你们出片的。”

“李小胖，给我拍一张。”

“来了！”

“李小胖！”

不过一会时间，李小胖就被其他人缠住了，陶焉然喊了两声，见喊不来人，掏出手机对平安说：“他不靠谱，咱俩拿手机拍。”

拍了几张合照，陶焉然拍上瘾了，想了片刻：“平安，我给你单独拍一张吧，穿的这么好看，不拍照可惜了。”

陶焉然指了指那棵玉兰树：“这不好看，走，我们去那拍。”

平安拍照很僵硬，不太会摆姿势，陶焉然教了几招，她愣是没学会：“我做

不好，要不算了吧。”

陶焉然撇撇嘴，不打算放弃：“宝贝，实在不行你就笑着比耶吧。”

“好，就是这样，保持住。”

“三！二！”

按下快门的前一秒，程望不知道打哪跳了出来，他张开双臂，右手悬在平安背后，像是在虚揽着她，单腿站立，一条腿微抬，笑容灿烂，俊美的脸在明媚的阳光下很惹眼，随风飘落的玉兰花生生变成背景版。

再看平安，小姑娘受了惊，双目圆睁，贝齿微露，清透似水的明眸如纯真的稚童般懵懂地看向镜头比耶。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呀！程望！”

下秒，陶焉然跺脚，发出尖锐的暴鸣：“我给平安拍照，你凑什么热闹？”

“我要删了，都没拍好。”

程望两步一跨，抢走她手机：“删什么，我看挺好。”

“你倒是拍美了，你看平安表情！”

“这不挺可爱么。”程望把手机还她，“拍都拍了，发给我。”

“我才不给你发。”

“一包辣条。”

“不。”

“两包薯片。”

“这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做你的春秋大梦！”

两人打嘴仗，平安捂嘴偷笑，班长朝他们喊道：“你们拍完了吧？拍完就走吧，校门要关了。”

“噢，来了！”

平安敛了笑，最后抬头窥了眼他们每天晨起读书的教学楼。

窗外绿意流动，盛夏的聒噪抵不过人声喧嚣。冬天周而复始，春天还会再来，一切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往后，走进这栋教学楼，坐在那间教室的会是一群陌生面孔。

时钟不停运转，那些放肆热烈的，兵荒马乱的青葱岁月终将成为人生旅途中一去不复返的存在。

平安搬进了林显宗的公寓。

这套公寓是林显宗特意为平安买的，林显宗回国一般都住酒店。

平安窝在沙发上吃水果，瞥了眼厨房洗手作羹汤的男人：“舅舅，其实你不用买房，我很快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

“没事，房子买了还能卖。”林显宗没半点儿犹豫，“等上了大学，舅舅在那给你买套房吧，这样你就不用住校了，小洋楼喜不喜欢？”

平安差点噎着，赶忙吐出葡萄皮：“不用了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