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108)
“你这么说,那我可要恭敬不如从命喽。”
“客气啥。”
生日前两天,她收到了徐姩姩的礼物,是最近在网上卖的特别火爆的娃娃。林显宗百忙之中也没忘记她生日,给她寄了礼物,礼盒包装很精美,里面是一双镶嵌着钻石的高跟鞋。
平安小心地摸了摸鞋面,没想到她人生中第一双高跟鞋是舅舅送的。
成人礼一过,往后,她就真成大姑娘了。
“呦,这身穿的讲究。”
程望一眨不眨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平安,满眼惊艳。
她今天穿了蓝色吊带裙,搭了件白色罩衫,影影绰绰地露出一副漂亮的蝴蝶骨。
林显宗给她买了好多衣服,各种风格的都有,这已经是她衣柜里最素净的了。
平安坐下说:“点菜了么?”
“没呢。”程望秒答,把菜单递过去,“想吃什么?你来点。”
平安随便点了三菜一汤,就他们两个人,点多了也吃不完。
“趁他们上菜。”程望拆开桌上的蛋糕,“我们先吹蜡烛吧。”
程望点燃十八的数字蜡烛,火焰轻轻摇曳。
“许愿呀。”
平安双手合十握在一起,闭上眼睛许愿,少顷,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你看那是什么?”程望指了下外面。
她转头去看,外面除了行人和车辆什么也没有:“什么啊,程望你骗我。”
平安扭回头,只见面前多了个八音盒。
“送我的?”平安正色问。
程望真挚点头:“下面有个发条,你拧一下。”
八音盒的中间是个水晶球,下着雪,开关一打开,里面的灯亮起来,旋转木马慢悠悠转着。
很梦幻,也很治愈,适合晚上听着轻快的旋律入眠。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程望眼底是少女温柔的脸,存心逗她,“不枉费我跑了大半个临市,脚底都起泡了。”
“......哪有那么夸张。”
“是真的!”
“得,我信您老。”
时间是旋转的八音盒。
平安和程望在这个夏天的结尾,一起去了沪市。
动车上,程望侧头看她:“同济和交大隔的不远,我会经常找你玩的。”
“好呢。”
窗外驶过绿色,世界如一副流动的画,树木,护栏飞快掠过,模糊成一道道黑影,像极了被时光裹挟走的往昔。
平安清晰地听见云雀在蓝得能装下整个草原的天空,此起彼伏的鸣叫,那是自由的声音。
再见,临市。
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片土地。
沪市的雨潮湿绵长,檐角垂落的细雨连成透明的帘幕,行人行色匆匆,淌着水洼疾步而过。
少女停在路边等红绿灯,雨噼沥噼沥地敲在伞面,轻微响。
一把透明长伞,一件燕麦色毛衣外套,一条丝巾圈着纤细的脖颈。淡妆,黑长直,标准的鹅蛋脸,玉百的肌肤如珍珠贝母,看起来羸弱单薄,黑白分明的杏眸,气质干净。
红灯闪了几下,绿灯长亮,少女顺着斑马线走到马路对面。
门上的招财铃铛随人推门而入发出声响,里面的人笑了下:“今天哪阵东风把你吹来了?”
伞收了放进伞桶里,平安熟练地系好围裙:“最近忙着做实验,所以才没能来,您多担待。”
“没事。”女老板豁然道,“反正做这个都是从客人那拿抽成,你不来我也没啥损失。”
甫一话落,有人走了进来。
女老板笑着说了句欢迎光临,平安抬头看了眼:“你来啦。”
“过来坐。”
程望按照她的意思坐下,平安又说:“把手伸出来。”
女老板旋即反应过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白鼠啊。”
“是啊。”
二十万只要不乱用,足够包揽她的学费和日常花销。当初临市玉龙湾那套公寓卖了之后,林显宗想把钱给她,可那笔钱金额数目很大,她不敢收。
平安虽不缺钱,但可能是以前习惯了做兼职,便在闲暇找了家美甲店。
“是什么是。”程望嚼出话里的味来,不乐意道,“我一男的做什么美甲。”
“反悔也没用。”平安拽住他想抽回的手,“我刚学会一款甲型,正好拿你试手。”
程望拗不过她,撑着下巴看她修剪指甲:“都大三了,你怎么还有精力做这些?”
刚开始,两人成天赖在一起,把上海玩遍了。后来各自学业繁重起来,他们线下见面少了,一般都在网上联系。这一年,程望和大学校友合伙开了间工作室,学着接单了,每天忙的脚不沾地。
平安淡淡地说:“时间挤挤总会有的。”
程望指尖缠绕着她垂在胸前的长发:“结束一块吃饭呗,好不容易见一次,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