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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封信(27)

作者:沈惊词 阅读记录

“听沈家辉说你没吃两口就回来了。”陶焉然用完餐回来抱怨道,“怎么不等我一起?”

“吃不下了。”平安看向从食堂带回来的牛奶,顾左右而言他,“话说回来,你上厕所去那么久?”

“别提了,沈家辉因为这个还给我起了难听的外号。”陶焉然眼光低垂,“最近我有点便秘。”

“可以喝决明子茶,润肠的。”

陶焉然应了声:“你打算进社团吗?我听说新社团在招人。”

“不了吧。”

平安自幼儿园开始,没有参加过集体活动,初高中不参加社团,不报名任何比赛。

老师曾批评她没有班级荣誉感,这也是她独来独往的原因,唯一的朋友徐姩姩,还是人家主动找她搭的话。

“除了学习以外,平安,生活同样重要。”陶焉然张了张唇,想了很久说,“就算满身污泥,也要好好过啊。”

平安清楚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她的生活被兼职和学习占据了。她内心是封闭的,她害怕走入亲密关系,戒备心强,不愿打开心扉,不愿接受别人帮助,在得到和失去中反复横跳反复内耗,没法敢于自我袒露,她生怕被指责被批判,总是沉浸在自设的阴霾中。

初中的时候,老师讲过关于爱的课题。

对平安来说,爱是天,是云,又或者是伸手去触碰一朵带刺的玫瑰。

她在想,我真的可以拥有吗。

某种程度上,等别人读懂她的隐晦,如此拧巴的平安,是典型的悲观主义。

平安知道陶焉然在为她好,抿起一丝浅笑:“我考虑下。”

今天平安值日,早上她忘了打扫包干区,现在正好补上。

刚踏入顶楼天台,平安双脚像是被灌了铅一样,驻足原地。

初夏的正午,少年坐在高处的台子上,穿了件白色薄衫,身形挺拔清瘦,肩膀很宽,衣摆被风肆意撩起,左手握着画板,右手拿着一支笔在描绘什么,太阳倾斜在他身上,从平安的角度,能看见他眉目俊冷的侧脸。

平安本想悄悄离开,谁知踩到树叶,四周安静,连根针掉地都清晰可听。

少年有所察觉,微微侧身,薄薄眼皮一撩。

亚热带季风和脸颊来了个贴面礼,女孩站在阴影里,脸部半明半暗,短发遮挡了半张脸,看不太清神情。

手里同样拿着东西,扫把和簸箕。

她是上来打扫卫生的。

有人天台分别,有人天台对视。

两人谁都没有移开视线,这次对视比以往都要长,半分钟时间仿佛一个世纪。

平安心里像是生出藤蔓,缠的她心跳加速,脖颈都染上了燥意。

她败下阵来,别开眼,走到光下,掩饰心里悸动:“顺遂,你还是下来吧,很危险。”

顺遂望着平安,浓眉一挑,起了逗弄心思,他双脚猛力一踏,有种要把自己腾空出去的模样。

平安背脊一凉,惊恐道:“你干嘛?!”

顺遂终于忍不住,嘴角弧度慢慢上扬,从唇边溢出低笑,肩膀微颤:“逗你的,这里很安全,下面有平台,不信你来看。”

平安心有存疑,跑过去看了眼,如他所说,身体才放松下来。

少女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似是蓄了一池春水,又闪又亮:“一点也不好笑。”

“放心,我舍不得死。”顺遂轻笑时,泪痣也跟着晃动,话里漾着调侃意味,“况且你还在这呢,场面那么血腥,吓到你我可罪过了。”

没等平安回答,顺遂轻盈一纵,安全着陆,拍了拍屁股的灰:“走了,你忙吧。”

“嗯。”

平安凝望顺遂离开的方向,神色复杂。

她抬手放在心脏处,感受心有余悸的声音。

顺遂,你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哪怕生生不见,我也要你岁岁平安。

你不知道。

你也不用知道。

第14章 最后

我想,我就是藤井树。

——

最近这两天,高二学生兴致不高,校领导开始实行晚修制度。

二中虽然是重高,但管的其实没有普高和私立高中严厉,建校百年,只有高三有晚自习,不同的是,学校下午有五节课,排除晨读和午自习,加上晚修,共十一堂课。

“这两天我人都麻了。”徐姩姩很疲惫,把脸凑近平安,“晚自习补文化课,你快看我的黑眼圈,这谁能分出我和熊猫。”

“其实还好。”平安适应力强,已经接受现实,“跟高一比起来,我们算幸运。”

“姩姩,不说了,要期中考了,我得复习。”

“好吧。”徐姩姩知道平安一门心思学习,揶揄道,“真佩服你,天天就知道啃书。”

“走啦,下次找你玩。”

期中考在即,平安没心情搞别的,吃饭和上厕所都在背书,试卷堆满课桌,除了刷题什么事不想干,新买了灯泡,晚上熬到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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