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信(79)
电话里三连两语说不清楚,只说是关乎程望的,平安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打车赶过来了。
平安出了电梯,一眼就瞧见站在程望家门口焦急踱步的韩珂。
“到底怎么回事?”
“程望前天说他懒得点外卖,让我帮他送饭。”韩珂举起手中早已凉透的早餐,“昨天下午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今早我来,怎么叫他都不开门,他小姨去榆阳市培训了,一时半会回不来,我怕他出事,只好叫你过来。”
“先别慌,知道门密码吗?”
韩珂摇头:“他不告诉我们这些的。”
程望家的门是电子锁,之前无意间看到他输过,她凭着记忆将几个数字排列组合,一个一个试。
试密码的过程中,她问韩珂:“对了,你怎么有我号码?”
“上次拿程望手机给你打电话,我顺便存了。”
“叮!”试到第六次时,门总算被她打开了。
平安冲进来,家里遍地狼藉,酒瓶或竖或站倒在地上,红酒的浓浆像鲜血一样,黏稠稠的淋在地上,蔓延到桌子下。
地上还有很多白色圆形状的药丸,她捡起空荡荡的药瓶,是□□,常见的安眠药物。
再看程望,不省人事倒在沙发后面,根本不确定他到底服用了多少。
“我们叫救护车吧?”
平安像是听不见韩珂的话,蹲下身,颤抖着手去探程望鼻息,再三确认后,她那颗即将跳出胸膛的心脏才落回去。
“程望,程望你别闹了,快醒醒!再不起来我就不理你了!”
程望睡梦中,一直听到有人喊他,不停地摇晃他,声音很熟悉,但他一时说不上来。
于是程望迫切想知道,到底是谁在找他,这世上难道还有在意他的人吗?
可是他的脑袋沉重无比,眼皮也像被胶水粘住一样,怎么都睁不开,好久好久,久到一个世纪那么长,他费尽力气,终于睁开了眼。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经过百叶窗折射出银色的光芒,耀得程望眼睛发花。
面前少女喊他名字的声音越来越沉闷,模糊破碎的面庞,眼角蓄了泪。
她哭了?
程望猛然心慌,他缓缓伸出手,下意识想为平安擦拭眼泪。
他不敢阖眼,生怕这只是一场梦,但还没等他的手触及她的脸颊,少女就离开了他。
平安站起来,胡乱用指腹把眼泪抹掉,仰起头深吸两口气,质问道:“告诉我,为什么寻死?”
第39章 一封信
寻死?是自杀的意思吗?程望思维变得迟钝,一时怔住,不懂她什么意思。
平安见他不说话,将手里的药瓶狠狠砸他胸膛:“你就这点出息屁大点事儿要死要活的”
程望看到药瓶才反应过来,手肘撑着地,背靠沙发坐起来。
他喉咙犹如细针扎满,嘶哑,艰难出声:“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敢说你没吃安眠药?”
程望有口莫辩,安眠药他的确吃了。
“程望,你父母至少在吃穿用度上没缺过你,还让你住这么大房子。”平安略抬高了些声音,“和我比起来你幸运多了,别说钱了,我买一件新衣服吃个饭都够呛。不明白你还有什么好不知足的"
“天底下比你困难的大有人在,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受不了一点委屈,那早死八百回了。”
程望眼底温度随平安这些话一点点褪去,他抬头,看她振振有词,听她言语指责,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看错了她方才脸上着急担心的模样。
程望双肩耷拉下来,欢喜化为泡影,原以为她是来救自己的,没想到是来补刀的。
"知足?"他眸色愈发幽深沉坠,语气摄人地逼问,“你的意思是
让我对只知道用钱搪塞,抛弃孩子的父母感恩戴德吗?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平安,换作是我,你会接受吗?”
人往往都是不懂知足的,本来只想要物质,得到了之后又妄想得到时间,陪伴和爱,以及对方身上更多珍贵的东西。反之拥有了后者,又会想要前者,这是人的天性,怎么可能会知足。
突然的问题让平安身形僵住,说不出话来,程望轻嗤一声,忍不住嘲讽:“你觉得这不算什么,可我偏要把它当回事,巴掌不打在自己脸上是不知道疼的。”
“况且你不也因为某人,最近一直心神不宁吗?”
程望没说某人指的是谁,但若有人对号入座,那就不一样了。
“胡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平安脑子嗡的一声空白,垂着眸扭开脸,“就算有,同你又有什么关系?”
“是啊,没关系,”程望舌尖抵了抵脸颊,目光骤然尖锐,“所以你是用什么样的身份,闯进我家,敢跟我说这些话教训我?”